韩青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，推过来。
陈默看了一眼，冰城警察总署南城警署第三小队，韩青，小队长。
“艹！三少爷进了警察署？”陈默有些意外。
“我七天前到的冰城，通过警署招考进来的。”韩青把证件收回去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那个崔三爷，真名崔万金！表面上开烟馆和赌场，暗地里替山本经营一条烟草走私线。这条线不只是赚钱，还干着一些杀人越货的买卖！我盯了好几天了！本来今晚要去偷他的账本，让你这么一闹，他肯定把东西转移了。”
陈默沉默了片刻。
“三少爷，你一个绥东韩家的公子，跑来冰城当警察，就为了查一个走私犯？”
韩青盯着陈默的眼睛：“陈默，你在韩家做厨子的时候，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总在半夜出门。我现在也不问你为什么进了特高课。咱们各人有各人的路。你帮我，我谢谢你。但接下来的事你别管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陈默咧嘴一笑，“咱刚才说了，特高课第七大队管了。三少爷，崔万金的账本你今晚别去偷，太危险。咱明天以特高课的名义查封他的烟馆，光明正大地搜。”
韩青皱眉：“那样打草惊蛇，他上面的人会灭口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陈默站起身来，“咱就是想看看，他上面的人到底是谁。”
酒井坐在位子上一直没动，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。
陈默走回来时，她放下刀叉。
“叙完旧了？”
“高小姐见笑了。”
“那个韩青，我看他不简单。”酒井端起红酒抿了一口，“绥东韩家的少爷，不在家享福，跑到冰城当个小警察。他在查什么？”
陈默坐下来，切了一块面包：“查走私。”
“你信？”
“咱信不信不重要，看他能查出啥来。”陈默把面包塞进嘴里，“高小姐，咱有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崔万金这个人，咱想动一动。咱怀疑他背后撑腰的人，就是山本！还可能跟松风计划有关系。咱想让酒井小姐帮咱查一查，他的烟草到底卖到哪里去了。”
酒井看了陈默好一会儿，才把酒杯放下：“明天我给你答复。”
顿了顿，“我就说，这饭不好吃！”
陈默一笑道：“这西餐做得的确有失水准，改天咱亲自掌勺，给你煎最嫩的牛排！”
“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！”
“咱当然清楚。”陈默笑了笑道：“高小姐多次帮咱，这份恩情咱是记在心上的。到时候自然会报答的！”
酒井打了一个响指，服务生走了过来。
酒井微笑地看着陈默道：“现在就报答吧，来瓶你们店里最贵的红酒！”
“好的，小姐！”
那服务生退了下去。
陈默脸色顿变，“高小姐，这有点狠吧！”
酒井拿起刀叉，“这才哪到哪儿！”
这一顿饭吃了陈默两百满元，他心在滴血。
出了门，陈默还是开着车子将酒井送回到了她的住所，接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
一进门儿，安然就能够闻到他身上的酒气，“喝酒了？”
“喝了！”陈默晃晃悠悠走到沙发前，坐了下来！从水果盘中拿了一个苹果放到嘴边啃食，“有个事儿，咱觉得还是需要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什么？”
安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来到陈默的身边。
陈默看了她一眼，“橘风死了！”
那一刻安然明显身形有一些晃动。
陈默将苹果核扔到了垃圾桶内，“累了，先去睡了！”
……
恼人的电话铃声从客厅传来！
陈默跑到客厅接通了电话，是菊野打过来的！
让他立即赶往特高课，陈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，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，菊野这么着急找自己过去，为的什么？莫非抓到了山本方面的人？没有多想，他穿戴整齐，往房门口走去。
“陈默，橘风怎么死的？”
这声音稍稍有一点颤动。
陈默皱了皱眉，回过头看了一眼安然，“你跟橘风很熟？”
“不……不不！”安然很明显有一些慌乱，“我只是问问。”
陈默看了安然一眼，“是吗？”
安然躲了一下陈默的目光，咬着牙才道：“前两天我跟他见过一次面儿，谁能够想到他死了。”
“哦，见了面？”陈默转过身，正视着安然道：“你和橘风有什么瓜葛要去和他见面，咋地？不要告诉我，你跟他是青梅竹马，或者是曾经的恋人！”
“你想哪里去了！”安然剧烈摇头道：“我和他是……是上下级的关系！”
“上下级？”
“对！”安然道：“本来我不想说的，但是他突然死了，我有一些害怕。”
“害怕？”陈默冷冷一笑道：“你在害怕什么？怕杀了橘风的人，也找到你？怕杀了你，是吗？”
安然并没有否认，向陈默靠近了两步，“他是萤火组织的人！”
这一点虽然陈默猜到了，但是没有想到安然竟然主动说出了这个组织，不过现在的陈默并没有想要让安然继续的意思，他知道安然既然提到了，就一定会再一次提起。
现在的陈默想着的事情是菊野方面的事情。
他只是向安然沉了下声道：“你嫁给了咱，那就是咱的娘儿们！要是让咱知道了你给咱戴绿帽子，无论那个人是谁，他都得死，而你也别想活！咱说到做到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最好如此！”陈默哼了一声道：“咱要去特高课开会，走了！”
转身便走了！
安然咬着牙，身体微微抖动。
对于陈默的态度，她倒是有一些想不到。
……
陈默赶到特高课时，酒井正好迎面走来。
他和酒井一同进入到了菊野的办公室。
此时，在菊野的办公室里还坐着三个人。
一个宪兵司令部的代表，肩章上扛着中佐。
一个警察总署的副署长，姓钱，陈默认识。
还有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，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，但所有人的目光经过他身边时都会不自觉地绕开。
菊野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
“人到齐了。”菊野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目光扫了一圈，“宪兵司令部授意，特高课主导，联合警察总署，成立冰城特别行动大队。”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菊野继续道：“特别行动大队的任务是，彻查冰城范围内的走私案、黑市交易、离奇命案，整肃治安。抽调宪兵一百二十人，满洲警察一百二十人，由特高课统一指挥。”
宪兵司令部的中佐站起来，宣读了正式命令。
陈默注意到，这份命令上盖着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的鲜红大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