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少人?”陈默逼问。
“一百多人,也许更多。我听到的消息是,他们从三个方向进城,分批藏在江边货场、西城旧市场,还有道外几家烧锅铺里。只等天黑透了就动手。”
陈默和山田对视一眼。
一百多人,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大行动。
山本这个老鬼子,真是被逼急了,要用暴乱的方式来一次彻底的摊牌。
陈默继续问:“领头的是谁?”
“一个叫崔牙的胡子头,带着他手底下的马队。这家伙心狠手黑,以前在江对岸杀过不少买卖人。山本给了他五十根金条,让他带人打第七大队。崔牙说,要是能杀了你陈大队长,再加五十根。”
陈默冷笑一声:“五十根金条,够他们给自己都买副好棺材了。”
山田插嘴道:“大队长,要不要把人都散出去,提前动手,把他们堵在城外?”
陈默摇头:“不用。他们藏在城里,我们人手不够,贸然出去反而吃亏。就按咱说的,把队里的人都收回来,在驻地守。让他们来打。只要咱们守得住,撑到菊野大佐的人到了,这帮胡子就是白送。”
山田点头,但脸上依然满是担忧。
陈默又逼问了北野次郎一些细节,包括崔牙的体貌特征,常用的武器!
最可能来的方向等等!
北野次郎一边擦着冷汗,一边支支吾吾地交代。
陈默让人把山冈的尸体拖下去处理掉!
北野次郎被带到了另一个关押室,严密看守。
陈默回到办公室,把队里的骨干全叫了过来,开始部署防御。
“所有人听着,今晚来打咱们的,是一百多号山本从城外调来的胡子,还有一群浪人。他们不是正规军,但心狠手辣,不怕死。咱们第七大队今晚就是一座堡垒,只要顶住他们第一波冲击,援军一到,咱们就能反杀!”
陈默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这些人里有真有假,有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,也有菊野塞进来的眼线。但今晚不一样,今晚所有人都坐在一条船上。山本的人不会因为谁是菊野的眼线就手下留情。
“山田,你带第一组守正门。把沙袋都搬出来,在前面堆三道掩体。机枪架在门楼两侧的窗户后面。子弹上膛,看见人先打头!”
“是!”
“赵东,你带第二组守后墙。后墙外面就是巷子,敌人很可能翻墙摸进来。你带人在墙头上挂几串洋铁片,有人翻墙就响。再在墙根下面泼上水,冻成冰面,让他们爬!”
“明白!”
“李三,你带第三组在楼顶,做观察哨!如果有人从侧面摸近,直接开枪,不用请示!另外准备几捆手榴弹,关键的时候炸他娘的!”
李三咽了口唾沫,重重点头。
陈默又仔细检查了弹药储备。
第七大队的弹药库里有几千发子弹,几十颗手榴弹,还有两挺轻机枪。虽然不算充裕,但守到天亮足够了。
陈默给菊野打了一个电话!
菊野听过陈默述说后,让酒井过来帮忙。
至于带多少人却并没有提到。
菊野的增援什么时候能到?这是一个未知数,还得靠第七大队的人!
陈默心里有数,菊野这条老狐狸一定在远处看着,不会轻易把宪兵队投进来。不到万不得已,援兵不会来,不能把宝全押在援军上!
入夜后,整个第七大队陷入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趴在掩体后面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抽烟。
雪还在下,风吹起,把院墙上的铁皮牌子刮得咔咔响。
快十一点的时候,楼顶的李三突然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。
陈默蹲在正门掩体后面,立刻握紧了枪。
哨声刚落,巷口方向果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,而且不止一个。
“别急着开枪!等他们靠近,打中间那波!”
陈默低声命令。
不一会儿,巷子里涌出一群黑影。
他们有的端着步枪,有的拿着砍刀,还有人举着火把,嘴里骂骂咧咧地往第七大队正门冲来。
“杀进去!抓住陈默,领金条!”
一个粗哑的嗓子在人群中喊着。
陈默眯起眼睛,看到那个人高马大,满脸横肉,右脸上一道长疤,应该就是崔牙。
“打!”
陈默一声令下,两挺机枪同时吐出了火舌。
子弹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扫向人群。
冲在前面的几个胡子被打成了筛子,惨叫着倒在雪地里。
后面的敌人像受惊的野狗,四处乱撞。
但很快,他们就散开了,有的人躲到墙根下面,有的人翻进了巷子里,还有几个浪人从侧面摸过来,朝正门扔了几颗土制炸弹。
轰轰!
几声巨响,沙袋被炸开了一个缺口。
两个队员被弹片掀翻,当场不动了。
“别慌!填上缺口!山田,带人堵住右侧墙根!”
陈默一边喊着,一边从掩体后面跳出去,冲到缺口处,抬手连开三枪,把两个刚刚冲上来的浪人打翻。
雪地上溅满了血,热的血水融化了雪沫,又立刻被冻成红色的冰。
枪声,喊声,爆炸声混成一片!
陈默看见了山田,正带着几个人端着刺刀守在侧门,和几个翻墙进来的胡子拼上了。
山田这小子平常笑嘻嘻的,真打起来也有一股狠劲。
刺倒一个敌人,又回身踹翻一个,满身是血,眼珠子却亮得吓人。
“撑住!”
陈默大喊。
他知道,这种仗打的就是一口气。谁先崩了,谁就死。
又打了一阵,敌人退了一波。
雪更大了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陈默趁机重新布置防线,让人把受伤的队员抬到楼里,把能用的武器重新分配。
他点了点数,第七大队还有二十来个能打的,子弹也还充足。
“大队长,他们还会来吗?”
一个新来的队员缩在掩体后面,脸上全是雪沫和黑灰。
“会。”陈默吐出一口白气,“但他们比咱更怕死。只要再顶住一波,他们自己就散了。”
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,崔牙又带着人冲了上来。
这一次,他们学聪明了,没有从正门强攻,而是分成了几股,从四面同时进攻。
其中一股甚至摸到了后面,想从院墙翻进来。
陈默早有布置,墙头的洋铁片响成一片,紧接着就是几声枪响。
想要翻墙的敌人刚爬上墙头,就被李三从楼顶打了个正着,惨叫着摔下去。
正面的敌人更凶,有十几个竟然不要命地冲到了沙袋前,和队员们拼起了刺刀。
陈默拔出了大菜刀,像一尊杀神一样扑进人群。
他左劈右砍,刀刀见血。
一个敌人朝他胸口刺来,陈默侧身一让,左手抓住对方的枪管,右手反手一刀,直接划开了那人的脖子。
“还有谁!”
陈默吼了一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