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野从军部大楼出来的时候,脸上的肉绷得很紧!
几个小时的会,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!
鱼刺的嘴必须撬,王爷这个国民党的王牌特务必须抓到!
军部的人说话客气,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,菊野你这特高课长要是干不了,自然有人能干。
这算是明里暗里都在压制着他!
他上了车,没回特高课,直接往松江边的别墅走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,没敢吭声,把车开得又快又稳。
到了家门口,菊野推开车门下去,院门口的两个守卫站得笔直,鞠躬问好。他嗯了一声,跨进院子。
客厅里亮着灯,千代坐在榻榻米上叠衣服,听到门响,起身迎到玄关。
“回来了?”千代接过他的大衣,挂在衣架上,又伸手替他松了松领口,“这么晚?吃过了没有?”
“在军部对付了一口。”菊野脱了鞋,跨上榻榻米,在客厅的矮桌前坐下来,捏了捏眉心,“开了几个钟头的会,全是废话。军部那帮人,坐在桌子后面指手画脚一个顶俩,真让他们去抓王爷,一个个把头缩得比乌龟还快。”
千代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推到他面前,“商讨出什么结果了?”
“能有什么结果?”菊野端起茶喝了一口,“鱼刺刚到,还没审。军部的意思是先不急着动刑,让鱼刺自己开口,把王爷在冰城的落脚点和联络人吐出来。他们想放长线,把王爷那帮人一网打尽。”
千代点了点头,在对面坐下来,犹豫了一下才开口,“今天家里来了一些人人,好像就是军部的人!”
一听这话,菊野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,“军部的人?”
“是的,他们说是军部的!来了一个小队,带头的说有个地下党跑进了别墅区,有人看见他翻进了咱们家的院子。他们怕您和家人出意外,进来搜了一遍。”
菊野放下茶杯,脸色没怎么变,但眼底沉了下来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下午!”
“准确时间!”
“大约五点多左右!”
菊野的目光阴冷起来,“他们搜了什么地方?”
“前后院子,一楼各个房间,连厨房和柴房都看了。没搜出什么人来,那带头的说可能是看错了,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。”
菊野又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压着嗓子问,“他们进卧室了?”
千代回道:“我们被安排在一楼的保姆间中!不让出来,说是怕有危险伤到!”
菊野猛地站起身来,快步上了二楼,推开卧室的门,拉开床头柜的抽屉。
红绸子包还在里面,打开一看,铜钥匙安安静静躺在绸布中间,绳子系得好好的。
他把红绸子包重新包好,放回抽屉最里面,关上抽屉,站在那儿,手指在床头柜的面上敲了两下。
来到自己的书房,里面的摆设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。
他眉头一拧,有一些不解。
军部的人跑到自己的别墅中,到底想干什么?
为了那把钥匙,但钥匙还在!他来到书房办公桌前,抄起电话,但里面竟然没有忙音!
“混蛋!”
菊野立即叫来自己的护卫,查电话线!
片刻过后派出的护卫回来,“大佐,电话线断了!”
菊野眉头紧锁,“自然断落,还是有被剪过的痕迹?!”
“剪的!”那护卫道:“断口很平整!”
菊野紧握着拳头,“八嘎!军部的人欺人太甚,竟然摸到我家中来了!八嘎八嘎!”
走到衣架前取下大衣,披在身上,“今天来的那几个人,领头的是什么模样?”
千代想了想,“中等个头,圆脸,小胡子,穿军部的制服,说话挺客气的,带了一嘴的东京口音。他身后跟的那些人,也都是军部的打扮。”
菊野在脑子里把军部那边跟他熟悉的中下层军官过了一遍,圆脸小胡子东京口音的,一个都对不上。
皱着眉,“你确定是军部的人?”
“他们穿着军部的制服,证件也亮了,但我没细看。”
菊野没再多问,大步出了门,上车直奔特高课。
到了特高课门口,值班的加藤劲赶紧迎上来,“课长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混蛋!”菊野怒声道:五点多钟的时候你们的人在哪里?”
加藤劲一听这话,微微皱眉,“回大佐的话,五点多钟左右,特高课门前第三道街有枪声,有地下党的人活动,我们赶去帮忙追捕!”
“什么?”菊野眼珠子圆瞪,他没有再问什么,直接上了楼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先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,手伸进去摸了一把。
钥匙还在夹缝里,抽出来看了看,铜钥匙上没什么异常,他捏着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,又低头看了看抽屉侧沿和桌面板之间的夹缝,那根头发丝还挂在那儿,角度位置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他直起身来,目光扫过书架和墙上的山水画。
画挂得端端正正,挂钩上没落灰。
走到书架前,把那块隔板抽出来看了一眼,缝隙还是那道缝隙,门板摸上去还是凉的。
用钥匙打开保险柜,里面的文件并没有被动过地方,按照他最开始摆放的位置摆放着。
菊野下楼走到值班室门口,石田和中川正站在那儿低声说话,见菊野过来,赶紧立正。
“今晚谁来过?”菊野站在他们面前,语气不重,但那声音充满了肃穆!
石田打了个立正,“报告课长,陈大队长来过。”
菊野的眼神动了一下,“陈默?他来做什么?”
“他说在火车站追一个可疑的人,那人的体貌特征跟咱们以前搜捕过的一个地下党对得上,回来翻档案核实一下。”
“他进我办公室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石田摇头,“陈大队长一直在他自己的办公室,待了一会儿,出来去了一趟洗手间,然后就走了。我跟着他上了楼,他确实没往您那边去。”
中川在旁边补了一句,“陈大队长走的时候身上全是灰,说翻档案翻的。”
菊野沉默了几秒,“他进洗手间的时候,你在哪儿?”
“我在走廊里等着。”石田道,“他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,说肚子不舒服。”
“进去多长时间?”
“一小会儿,不到半袋烟的功夫。”
菊野听完没再问,转身走了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把门关上,站在屋子中间,目光慢慢扫过每一个角落。办公桌、书架、山水画、保险柜、地毯、吊顶。
总觉得有一些不踏实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