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接过来，是一份军部截获的电报抄件，上面只有几行字：
“苏联受训中共特工三人，已有一人暴露行踪，近日将进入冰城。此人代号‘木匠’，携带重要情报，望冰城方面严密布控。”
陈默把电报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，空白。他把纸折好递还给石原，“松本部长啥意思？”
“部长的意思是，让你在查彼得罗夫的同时，把这条线也盯上。”石原推了推眼镜，“‘木匠’这个人，军部要活的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，“咱知道了。”
石原走后，陈默一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军部人员。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。
“木匠”。从苏联受训回来的中共特工。跟彼得罗夫手里的路线图有关的那三个人之一？
他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出去，让组织上知道。
陈默把那封电报抄件塞进炉子里，眼看着纸片烧成灰，才从军部大楼的后门出去。
石原给他安排了一辆便车，他没让送到第七大队，在道外街口就下了车。下车后绕了两条巷子，拐进了陈氏杂货铺的后门。
陈宏正在后头清点一批刚到的药材，见他进来，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放，朝里间努了努嘴。
陈默进去坐下，陈宏把门帘拉严实了，坐到对面，没急着开口，先递了根烟过来。
陈默接了点上，吸了一口才低声问：“‘木匠’的信息已经被泄漏！”
陈宏的手顿了一下，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军部截了一份电报，说苏联受训回来的中共特工，已经有一个暴露了行踪，代号‘木匠’，这几天就要进冰城。”陈默弹了弹烟灰，“松本清张让咱在查彼得罗夫的同时，把这条线也盯上。咱得知道，组织上对这个人掌握多少。”
陈宏没马上接话，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布包。
打开来是一张薄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
他扫了一眼，把纸推到陈默面前，“从沪市过来的，外科医生，叫苏显。三十五六岁，南方人，说话带点苏北口音。组织上安排他进南城医院，手续都办妥了，这两天就到岗。”
陈默脑子里转了一下，“南城医院？冯香的地盘？”
“对。”陈宏点头，“木匠到了之后，会先在南城医院潜伏下来，等时机成熟再调到云坊区的国立第三医院。冯香那边组织上已经打了招呼，让她配合。”
陈默抽了口烟，“国立第三医院？那地方有啥门道？”
陈宏压低了声音，“根据上级掌握的情报，鬼子在国立第三医院搞了一项秘密试验，是‘零式’的升级版！从关东军调了一批军医过去，名义上是搞防疫研究，实际上是在培养一种新型制剂。这种新制剂的致死率比‘零式’高得多，而且能做成喷雾剂，大规模喷洒。”
陈默手里的烟停住了，“大规模喷洒？拿来对付谁？”
“战场上用，对付苏军。和平时期，就拿来对付抗联和老百姓。”陈宏道，“组织上需要拿到这种新制剂的配方，实验数据，还有鬼子高层的批文。这些东西都在国立第三医院里藏着，但咱们的人进不去。医院里鬼子管控极严，所有中国籍的医护人员都被限制在一楼和二楼，三楼往上全是日本军医和宪兵！”
“所以木匠得调进去？”陈默问。
“对。苏显是外科医生，技术好，能开刀。国立第三医院最近从南城医院借调外科人手，说是要搞什么战地救护演练。组织上想办法把苏显塞进那个借调名单里，他进去之后，一边做手术一边搜集情报。”
陈默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，“那两个从苏联回来的特工呢？也是搞医的？”
陈宏点了点头，“都是。但为了安全起见，这两个人的信息，暂时需要保密！”
陈默点头，“咱明白！对了，还有一件事情，是关于彼得罗夫的！他找了一个替身，替身死了，真的彼得罗夫不知去向！”
陈宏深吸了一口烟，才道：“彼得罗夫有特工的底子，真正躲起来，想要找到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！若说从冰城逃离，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，但还需要看他产业的动向。”
陈默若有所思，“那咱知道怎么查了。”
陈宏道：“彼得罗夫手里那份路线图虽然是假的，但假图能骗军部，骗不了组织。咱们怀疑，彼得罗夫能从苏联那边拿到三个特工的入城路线，说明咱们内部有泄密的人。这个人不找出来，以后若有类似的行动，对于行动的同志来说将会非常的危险。”
“因为没有人能够保证彼得罗夫不会将情报以利益方式贩卖！”
陈默拳头紧握，“又是叛徒！”
“不一定是叛徒。也可能是苏联那边的人泄露的，也可能是电报被截获之后破译的。但不管哪种，得查清楚。组织上的意思是，你找到彼得罗夫之后，从他嘴里把泄密的来源掏出来。这件事比路线图本身更重要。”
“咱明白。”陈默站起身，“彼得罗夫的事咱来办，苏显那边咱会盯着。有进展咱再联系。”
陈宏点了下头。
陈默又道：“还有一件事情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李树声是松本清张的人！”
“他竟然是松本清张的人？”陈宏脸色一暗道：“你是从哪里查到的？”
陈默道：“松本清张给了咱一个任务，那就是拿到特高课菊野手里面的那份特务名单！”
“这名单，不正是我们也需要的吗？”陈宏道：“帮松本清张拿到名单，之前先把名单给组织上一份儿。挑起松本清张和菊野的内斗，这样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事情。”
陈默点头道：“咱也是这么想的！”
长出了一口气，陈默道：“给咱拿两包老刀烟吧！”
陈宏取来了烟，递到了陈默的面前，“小心！”
“放心！”
又像是想到了什么，陈默继续道：“咱们的人有替咱监视安然的一举一动吗？”
“有！最近她倒是挺安寂的，活动的范围都是在你的公寓和梨园！”
陈默摇了摇头，“总感觉她最近应该在和什么人接触！暂时不管了，还是要请组织上的人盯着。”
“她那边有情况，会第一时间通知到你！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