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四十来岁，瘦长脸，鼻子比彼得罗夫窄，颧骨也高，但发型、西装、体形都跟彼得罗夫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打眼一看，隔个二三十米，黑灯瞎火的，绝对能唬住人。
陈默蹲下身，手枪顶在这家伙的脑瓜门儿上，“彼得罗夫呢？！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”那人用俄语说了一句，然后又用生硬的中文重复了一遍。
陈默没跟他废话，一把扯开他的呢子大衣。
里面穿的是件普通棉衬衫，领口没有彼得罗夫那种硬挺的领撑，袖扣也是便宜货。
真正的彼得罗夫穿衣服讲究得很，衬衫必须是从冰城秋林公司买的英国货，袖扣是纯银的。
“替身？！”陈默骂了一声，“真的呢？”
替身不说话了。
陈默左手从他口袋里摸出钱包，翻开一看，里面有一张名片，印着“彼得罗夫的名片！
下面还有一行俄文地址，这名片是真的，人他妈是假的。
陈默把名片揣起来，枪上了膛，“咱再问一遍，真的彼得罗夫去哪了？”
那替身还没开口，陈默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老周喊了一声，“队长，后面那辆黑车跟上来了！”
陈默回头一看，冈田那辆黑色轿车从街口拐过来，车速不快，似乎是在观望，他妈的，冈田跟了一路了，这家伙真是打破脑袋非要往阎王殿里挤啊！
他从地面上拾起一块玻璃碴子，往自己的手背上一划，然后才一把揪起替身的衣领，把他塞进老周开的那辆车的后座。
“老周，你开车带着这人绕两圈，然后在暗中等着，别让人跟着。”
“队长你呢？”
陈默没答话，将枪收了起来。
同时，他的手将那撞死的司机身上的枪给拿了，并藏了起来。
等冈田那辆车开到跟前，停下来，车门一开，冈田从里面钻出来，穿一件灰呢大衣，戴着一顶礼帽，满脸堆笑。
“陈大队长？哎哟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陈默故意龇牙咧嘴地捂着手上的口子，站起来，“冈田副官？你咋在这儿？”
冈田快步走过来，看了一眼撞烂的福特，又看了看陈默手上的血，“我奉菊野课长之命，在清乐外围盯着点儿。刚才看见两辆车撞上了，过来看看。陈大队长，您这是？”
“妈的，咱好像发现了那个刺客！”
“刺客？”
“对！”陈默咬着牙，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，“咱跟到这儿，刚想别停他，结果被他摆了一道。车上坐的是个替身！真的早从别的路溜了！”
“替身？”冈田的眉毛挑了一下，扭头看了一眼翻在地上的福特。车里那个司机还在哼哼，满脸血。冈田凑近看了一眼，回过头来，“陈大队长，这司机看着挺眼熟啊！”
“眼熟吗？”陈默故意问道：“可知道是谁？”
“好像是……”冈田摇了摇头，“一时恍惚了！”
陈默没接他这茬儿，从兜里摸出烟盒，抽了一根叼在嘴上，又摸出洋火点着了，深吸一口才问：“冈田副官，你带了多少人？”
冈田皱眉，“这个……”
陈默深吸了一口烟，才道：“刺客好像不只有一个人，必须保证咱俩的安全。”
冈田微微摇头，“不多不多，就两个兄弟！”
“没跟着特务小队吗？”
“没有！”冈田道：“就算跟着，我们开车，他们也跟不上！”
“这倒也是！”陈默咬着烟，目光扫了一眼冈田身后那辆黑色轿车。
车后排的门没关严，里头坐着两个人影，一个在驾驶位，一个在后排，都穿着便衣，手揣在怀里，姿势放得很松。
冈田搓了搓手，“陈大队长，您这手伤得不轻啊，得赶紧上医院。要不我送您一段？”
“不用。”陈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弹了弹灰，“咱自己开车来的，不过咱这手确实得包一下，冈田副官，你车上有没有绷带啥的？”
冈田愣了一下，“绷带？这车上还真没备。”
“那咱去你车上瞅瞅，兴许有急救包。”陈默没等他答应，迈步就往那辆黑色轿车走。
冈田跟在后头，“陈大队长，您慢点！”
陈默走到车跟前，后排那个便衣把车窗摇下来一半，露出半张脸，“副官，啥情况？”
“没事没事，陈大队长手受了伤，找点绷带。”
冈田摆了摆手。
那便衣点了下头，把车门从里面推开，侧身让出位置。陈默弯腰往车里看，似在寻找有没有能够包扎手的东西或者皮带条。
看到一个帘子，陈默用手指子指，“就那个！”
后排那便衣探身去够，就在他胳膊伸出去的当口，陈默右手从袖口里滑出那把刚才暗中从司机身上摸来的手枪。
枪身还带着体温，他拇指压开保险，枪口离那便衣的后脑勺不到一尺。
砰！
一声枪响！
这枪声在空荡荡的巴洛夫街上炸开，那便衣连哼都没哼一声，脑袋往前一栽，整个人从座椅上滑下去，不动了！
驾驶位那个反应快，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，但陈默更快，侧身让出半扇车门的遮挡，第二枪直接从车窗打进去，正中那人太阳穴。
血溅在挡风玻璃上，糊了一大片。
前后两枪，不过两三秒的工夫。
冈田正雄站在车尾，脸上的笑还僵在那儿，手里刚摸到腰间的枪套，人已经傻了。
“陈副队长，你疯了？！”
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腰撞在福特车翘起来的轮子上，差点绊倒。
陈默把枪口转过来，对准冈田，“冈田副官，军部让咱今晚办的事，其中有一件就是送你上路！”
“军部？！”冈田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难怪菊野课长说你有投军部的心！”
“所以那个王八犊子派你来监视咱的是吧！”陈默冷声。
“你杀了我，你也别想活！”冈田咬着牙，恶狠狠地说着，同时他在抽枪！
砰！
又是一枪！
陈默开了枪，子弹贯穿了冈田摸枪的手腕。
陈默冷冷发笑，“菊野那个瘪犊子，老子一直在替他做事情，可是他一直都不信任老子，那就别怪老子有二心！至少跟着军部的人，老子有钱拿！”
“混蛋！”冈田向陈默飞扑过来。
陈默却做了一个闪身，绕到了冈田的身后，对准冈田的后脑勺，直接扣动扳机！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