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从床上猛地坐起来,双眼盯向了自己房间的门。
那门确实被推开了一条缝隙。
走廊里的灯光斜斜地打进来,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。
陈默没急着动,眯着眼往门口看,脚步声还有,但很轻。
陈默迅速地向门口跑去,并猛地拉开了房间的门,走廊里已经没人了。
尽头楼梯口的门还在微微晃荡,是刚刚被人推开又合上留下的惯性。
陈默快步追过去,推开楼梯间的门,里面黑乎乎的,只有二楼拐角处透下来一点灯光。
他往上走了几步,听到二楼走廊里有细微的脚步声,很快,到了走廊尽头,然后没了。
陈默上了二楼,沿着走廊走了一遍。
值班室亮着灯,里面一个护士趴在桌上睡着了,口水流了一摊。
处置室、药房、两间病房,门都关着,他挨个推了一下,全锁着!
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开着一条缝,冷风往里灌,窗台上有半个脚印,脚尖朝外,是刚踩上去的。
陈默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,后巷里空荡荡的,地上的雪被踩乱了一片,延伸到巷口就断了,巷口停过一辆车的车辙印还在,但车早没影了。
蹲在雪地前,看着上面的脚印,高脚靴子的脚印,可以判断出来,应该是一个女人。
陈默回到一楼,冯香的处置室门关着。
他敲了两下,冯香从里面开了门,睡眼惺忪地看着他,“咋了?”
“刚才有人进咱病房了,女的,穿皮鞋,从二楼尽头窗户翻出去了。”陈默压低声音,“你医院里有没有这个人?”
冯香皱起眉,“值夜班的就我和小李两个,小李在值班室睡觉,我刚才去看过她,没离开过。你说的那个穿皮鞋的,我不知道是谁。”
她把陈默拉进处置室,关上门,“会不会是跟着你来的?”
“不好说!”陈默靠在桌子上,点了根烟,“咱昨晚来的时候没发现尾巴,但保不齐有人在医院门口等着。”
冯香想了想,“你猜测是哪方面的人?”
陈默摇了摇头道:“有一点可以肯定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这个女人并不是想要咱的命!”陈默咧嘴道:“否则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就应该扑进来动手了,可她也只是拉开了门,并没有其他的动作,更像是一种监视。”
“松本清张的人吗?”
“有可能!”
陈默摇了摇头道:“看来,以后咱要格外小心了。你这里也不能多跑了!”
冯香向陈默点了下头,“趁天还没有亮,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吧。”
陈默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把烟掐了,重新回到自己的病房。
休息了一段时间,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。
陈默才从南城医院往第七行动大队赶。
只是刚来到第七行动大队前,远远就觉得不对劲。门口平时就站两个岗,现在站了六个,清一色的特高课黑制服,手里端着长枪,刺刀都上了。
大门敞着,院子里停着两辆卡车,车斗上盖着油布,看轮胎压地的深度,上面坐满了人。
门口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是菊野的座驾。
陈默脚步停了一下,随即继续往前走。
门口那六个岗看见他,没拦,只是侧了侧身让路,为首的一个还朝他点了个头,“陈大队长,菊野课长在里面等您。”
陈默跨进院子,一眼扫过去,东厢房的门开着,里面坐了一排人,山田、青剑刘、老孙、老周、方柔、李顺,全在里头,每个人旁边站着两个特高课的人,枪揣在怀里,手按在枪柄上。
方柔看见陈默进来,嘴里那根瓜子壳吐在地上,想站起来,被旁边的人按住了肩膀。
山田坐在靠门的位置,脸绷得铁青,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,但没动。
陈默朝他们微微摇了一下头,“好好待着,莫乱动。”
提醒了一句他们,陈默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。
推开门,菊野坐在他办公桌后面那把椅子上,手里夹着雪茄,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旁边站着四个心腹,个个手揣在怀里,窗户两边还各站了一个,把屋子堵得严严实实。
陈默反手把门关上,走到办公桌前,从旁边拽了把椅子坐下来,跟菊野面对面,“大佐,大清早的,您怎么来咱这儿了?有事儿叫咱去特高课就是了,还劳您亲自跑一趟。”
菊野没接话,抽了一口雪茄,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“陈桑,冈田死了!”
陈默叹了口气,“咱昨天就想向大佐通报,但没来得及!”
“是吗?”菊野拉长了声音。
陈默道:“昨晚追捕那个刺客,咱也是死里逃生!后来冈田带着两个兄弟追了过来,应该跟那刺客激动交上了手!当咱找回来的时候,发现冈田副官和那两个兄弟已经死了。”
顿了顿,陈默又叹了口气,“后来军部的人出现,控制了现场!咱继续追查行刺的刺客,在青石街有所发现,火拼了一场,咱受了伤……”
说到这里,陈默还晃了晃自己的手臂。
又道:“最终还是被他给跑掉了,没办法,咱只能够去相近的南城医院医治,太累了,就在那里睡着了,这一大清早起来,就想着先回第七行动大队,用电话向大佐先生汇报一下!没想到大佐竟然来了!”
“你说,你发现了刺客?”菊野沉着声。
“对!”陈默道:“四十左右的样子!身穿一件皮大衣, 是一个好手!”
“没有其他人?”
“有!”陈默道:“有接应他的人,开着的是福特车!咱开车的时候跟那辆车有过碰撞!抓到了一个刺客的同伙,咱让老周开车回第七大队,没有想到那刺客同伙激烈反抗,和老周在车内激动拼战,引爆了手雷,老周和他一同被炸死!”
陈默坐到一张椅子上,靠在椅背!
掏出一根烟点上,抽了一口才继续道:“大佐没有找军部的人要昨晚事件的分析报告吗?”
菊野眼珠子一瞪,“你觉得军部的人会给吗?”
陈默咧了咧嘴,“咱们特高课参与调查昨晚的事件,按道理来讲军部的人不应该守死昨晚的事件分析报告的啊!”
“你可知道冈田是什么人?”
“咱自然清楚啊!”陈默咧嘴道:“那是大佐先生最信任的副官,可惜,真是太可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