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可怎么办?”温会长放下茶杯,声音有点发颤,“曼菁上次被绑,回来做了半个月噩梦。这要是再落到那帮人手里的话……”
“温会长,你听咱说完。”陈默压了压手,“咱今天来,就是给你安排一个稳妥的法子。今晚你带曼菁去梨园看戏,戏看到一半,你就说有急事先走,从梨园后门出去,直接去南城警察署找骆署长。曼菁跟着咱的人从另一条路回来,到了家正常进门。崔九的人会从后墙翻进来,咱的人在院子里等着他,一网打尽。”
温会长愣了一下,“让曼菁回来?这不是往火坑里送吗?”
“有咱在,火坑也得给它踩平了!”陈默道,“温会长,你信咱一回。咱要是不把崔九一次按死,你躲过了今天躲不过明天。”
“他在暗处盯着曼菁,早晚有下手的机会。咱这次设套把他的人全摁住,拿到实证交给警察署,崔九就翻不了身。”
温会长犹豫了好一阵,最后咬着牙点了头,“行。我信你。但陈兄弟,曼菁要是有个好歹,我这条老命也不活了!”
“不会。”陈默站起身来,“你跟曼菁说清楚,让她照咱说的做,别露怯。戏园子外面崔九的人肯定有眼线,她得跟平常一样,该笑就笑,该说话就说话。”
温会长应了。
……
陈默从温家出来,又去了梨园一趟,跟梨园的老板打了招呼,把后门的位置和那条巷子走了一遍,确认了警察署的人能藏在哪里,崔九的人会从哪里摸进来。
这一套流程走下来,天已经黑了。
傍晚六点多,陈默换了身深灰色的棉袍,戴了顶狗皮帽子,带着豹哥和青剑刘提前进了温宅。
李顺跟着方柔在巷子外面盯着,看到崔九的人露头就传信号。
山田带着几个老兄弟在宅子后面的柴房里蹲着。
温曼菁按照计划从梨园的后门跟着老周绕了回来,从正门进屋,屋里亮着灯,从外面看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温曼菁进门的时候脸还是白的,陈默在客厅里等着她,给她倒了一杯热水,“怕不怕?”
温曼菁接过水喝了一口,嘴唇还在抖,“不……不怕!”
陈默在她对面坐下来,“你一会儿照常洗漱,然后回屋睡觉。听到后墙有动静别慌,把被子蒙在头上,别出声。等外面枪响了,或者咱喊你,你再出来。”
“默哥,你小心。”
温曼菁看了他一眼,端着水杯进了里屋。
陈默把屋里的灯调暗了一半,跟豹哥和青剑刘蹲在堂屋的侧间里,门虚掩着,从门缝能看见后墙的角门。青剑刘手里攥着一条麻绳,豹哥腰里别着短刀,陈默的大菜刀放在膝盖上,三个人都没说话。
十一点多,巷子外面传来一声夜猫子叫。
两声短的,一声长的。
是方柔的信号,崔九的人动了。
陈默从门缝往外看。
后墙的角门外面传来极轻的拨门闩声,铜门闩被一根铁丝一点一点挑开,门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黑影侧身挤了进来,蹲在地上左右看了看,朝后面招了招手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跟着进来,一共五个人,都穿着短打,手里提着砍刀,脸上蒙着黑布。
五个人进了院子之后没有急着动,蹲在墙根下面等了一会儿。
后门又进来一个人,这人没蒙面,中等个头,穿着一件黑棉袄,走路的时候右肩微微端着,像是怀里揣着啥东西。
陈默眯着眼看了两秒!
艹!崔九亲自来了!
“看清楚了没有!”
“看清楚了!”
“温曼菁那小娘儿们提前回来了?”
“对!九哥!那小娘儿们提前从梨园回来了,似乎是身体不舒服,咱们的人看得清楚,回来后就没有再出去。”
“姓温的那老登呢?”崔九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那老登估计听戏听得入迷哩,没回来!”
“艹,那就好!”崔九嘴角带着一丝奸笑,“先把温曼菁那小娘儿们抓了,回头,留几个兄弟在姓温的房间内,将那老登干掉就弄死掉!”
“是,九哥!”
崔九蹲在墙根下面,又吩咐了几句。
那五个蒙面的散开,两个朝正屋门口摸,两个绕到东厢房窗户下面,一个留在他身边。
陈默对豹哥和青剑刘打了个手势。
豹哥带着青剑刘从侧间的后窗翻出去,绕到东厢房后面,堵住那两个的退路。
陈默在堂屋里没动,等门口那两个摸到门槛的时候,他一脚踹开门,大菜刀横着劈出去,刀背砸在左边那人的手腕上,砍刀落地,那人刚张嘴要喊,陈默反手一肘砸在他下巴上,闷哼一声倒了。
右边那个反应快,砍刀朝陈默脑门劈下来。
陈默侧身让过,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一拧,那人疼得弯了腰,陈默膝盖顶上去,正中面门,鼻血喷了一地,人跟着仰面栽倒。
崔九在墙根底下站着,看到正屋门口打起来,转身就要往后墙跑。
豹哥从东厢房后面绕过来,一脚踹在崔九后腰上,崔九扑出去摔了个狗啃泥,怀里掉出一样东西,是一把短枪。
青剑刘从后面追上来,一屁股坐在崔九背上,麻绳往手腕上一缠,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。
东厢房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,被豹哥一人一拳砸在耳根子上,当场晕死过去。
从崔九的人翻墙进来到全部放倒,不到三分钟,一声枪没响。
陈默把大菜刀在鞋底上蹭了蹭,走到崔九面前蹲下来。
崔九被青剑刘按在地上,脸贴着雪地,嘴里还在骂:“他妈的,谁啊!知道老子是谁吗?”
陈默蹲到他的面前,“崔九是吧!”
“你他妈的谁啊!”崔九费力地抬起头,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脸,“你是……”
“咱姓陈!”陈默冷声道:“单名一个默!”
“陈默?”
这两个字从崔九的嘴里说出来,他两眼顿时圆瞪起来,“你是特高课第七行动大队的陈默!”
“如假包换!”
“艹!姓陈的!你他妈阴我!”
“阴你?”陈默咧嘴,“崔九,你带着人半夜翻墙进温家,手里提着砍刀,怀里揣着枪,你说咱阴你?咱这叫守株待兔。”
“你他妈的跟温家是一伙的!你收了温老头的钱!”
“咱收谁的钱,跟你没关系。”陈默拾起崔九掉在地面上的那把短枪,看了一眼枪柄上的刻字,日文,军部制式,“崔九,这枪哪来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