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的时候,张老七本能地偏了头。
这家伙确实很强,反应速度也的确够快。
那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砸在街边的砖墙上,碎成两半。
但崔九要的就是这一偏头的功夫,整个人跟着石头扑了上去,左手从袖口里滑出一把短刀,照着张老七的肩膀就扎了下去。
张老七躲了石头,再想躲刀,已经来不及了。
也没有想到这个崔九竟然是这么的强。
那刀刃扎进他的左肩,疼得他闷哼一声,反手一把扣住崔九的手腕,两眼通红,杀心顿起。
“你妈的崔九,老子废了你!”
张老七右手一拳砸在崔九面门上,崔九脸被孙老七的一拳刮伤了,出了血!
吃痛的崔九向后退步,但手腕被孙老七控制着,猛地提膝盖想要撞击张老七的裤裆。
可张老七手指上用劲儿,剧烈的疼痛让崔九握着刀的手松了开来。
同时,张老七也用另一只手挡住了崔九的膝盖撞击。
张老七顺势把短刀从肩膀上拔出来,血跟着往外涌,但他根本不管,举刀就要往崔九脖子上抹。
崔九吓了一大跳,向后退步再退步,嘴里嚎着:“还他妈愣着干啥?给我上啊!”
七八个打手这才反应过来,举着砍刀短棍一拥而上。
张老七再能打,肩膀上带着伤,又被七八个人围住,手里的短刀左挡右支,没几下就被一根铁棍扫在小腿上,一个趔趄跪倒在地。
崔九终于缓过神来,狞笑着抄起砍刀:“姓张的,今天老子剁了你喂狗!”
就在这时候,陈默在巷子暗处拍了李顺后脑勺一下,低声道:“上去,帮那姓张的一把。别报字号,别亮身份,以路过的人身份!”
李顺也不废话,两步蹿出去,断喝一声:“住手!”
崔九的人一愣,转头看过来,见是个二十出头的瘦高个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,腰上扎着板带,手里啥家伙都没拿,赤手空拳。
崔九揉了揉肿起来的脸,把眼一横:“哪来的野小子?滚!少管你九爷的闲事!”
李顺没搭理他,迈步往前走,步子不快不慢,眼睛扫了一圈围住张老七的那七八个人,嘴里只蹦出两个字:“放人!”
崔九乐了,朝他手下一摆手:“先把这个不长眼的给我拾掇了。”
两个打手提着砍刀冲上来,李顺等他们冲到跟前才动。
身子一矮,让过第一把刀,右手叼住那人手腕一拧,咔嚓一声,砍刀脱手,那人抱着胳膊嚎起来。
第二个还没反应过来,李顺反手一肘砸在他腮帮子上,整个人横着飞出去,摔在雪地里一动不动。
剩下六个互相看了一眼,嗷嗷叫着一起上。
李顺不退反进,一头扎进人堆里。
他的拳脚又快又重,招招奔着关节和要害去,前后不到两分钟,地上躺了七个,全是爬不起来的。
崔九傻了。
他握着砍刀站在那儿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腮帮子上的横肉一个劲儿地抽。
李顺拍拍手上的灰,回头看了他一眼,崔九吓得往后退了两步:“你他娘的哪条道上的?”
“路过的。”李顺冷声回了一句,转头对张老七道:“还不走?”
张老七捂着肩膀上的伤口从地上爬起来,看了李顺一眼,又看了远处的巷口一眼,啥也没说,转身踉跄着往巷子深处跑了。
崔九的人想追,被李顺回头一瞪,谁也没敢迈步。
陈默在远处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,这小子确实能打!
他吹了一声口哨,李顺听见了,转身就走,几步蹿进巷子暗影里。
陈默知道自己也没有必要一直留在这里了,转身便走!
但发现身边少了方柔的身影,皱起了眉头。
这时,李顺倒是来到了陈默的面前,“队长,回去吗?”
陈默苦笑,“没看到那个小丫头片子‘干活’去了吗?”
李顺皱眉:“她干啥去了?”
“估计是痛快手指头去了吧!”陈默无语,道:“等一会儿吧!”
……
方柔把毡帽往下压了压,从巷子拐角慢悠悠地晃出去,正赶上崔九带着几个残兵败将从街口往赌坊方向走。
方柔迎面走过去,嘴里哼着小调,脚步歪歪斜斜,活像个喝多了的小叫花子。
从崔九身边擦过去的瞬间,肩膀一歪,整个人往崔九身上倒了一下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声“对不住”。
崔九正窝火,一把把她推开:“小叫花子,滚远点!”
方柔顺势往地上一坐,也不恼,爬起来拍拍屁股,一溜烟钻进了巷子。
回到陈默身边,她把手往陈默面前一摊,掌心里是个沉甸甸的钱袋子,黑布面,扎口绳上还系着一颗铜钱。陈默掂了掂,分量不轻。
“行啊,丫头片子。”
“那可不!”方柔得意地晃了晃脑袋,“他推我那一下,我顺手就摘了。他腰上还别着个皮夹子,我没动,留点余地。”
陈默瞪了她一眼道:“以后这事情少干!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啥,特别行动大队第七大队的人,没必要偷!”
方柔吐了吐舌头。
陈默也没有再责怪他,带着两人一路回了第七行动大队驻地。
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山田安排的值夜兄弟在门口烤火。
陈默让李顺先去休息,方柔把钱袋子往桌上一扔,打了个哈欠:“默哥,我先睡了啊,明儿早起我再给你偷个更好的!”
“回来。”陈默把她叫住,“咱得给你立点规矩!”
“再见!”
话音一落,方柔像是泥鳅一样,溜出了办公室。
陈默苦笑了两声,摇了摇头,关上门,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,坐下来点了根烟。
他拿起桌面上的钱袋,翻了翻里面有没有零碎东西,手一摸,觉得这袋子比一般的厚实,翻过来一看,黑布面底下还有一层衬布,缝得严严实实。
陈默拿刀尖挑开线头,从夹层里抽出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。
展开一张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全是歪歪扭扭的记号,一看就是加密过的。
他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!
这是大刀会从前跟山本的人传递消息用的暗码,他在王武的旧账本上见过。
陈默掏出怀表对着灯看了两遍,把暗码翻过来,脸色慢慢沉了下来。
第二张纸更让他后背发凉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形图,画的是城南温会长宅子附近的街道和巷道,每一道墙,每一个角门都标得清清楚楚。宅子后墙外头画了一个红圈,旁边写着四个字:“寅时动手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“老东西留不留?”
回答是:“老的宰了,小的绑走。王武哥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陈默把两张纸拍在桌上,骂了一声:“艹!崔九这王八犊子,要给王武报仇,打算对温会长下死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