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了陈宏。
陈宏又吸了一根烟，才向他点了点头，“那就按照你这个计划行事吧！组织上我会联络！”
“另外，那三位同志的事你暂时不用管。组织上另有安排。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，彼得罗夫那份路线图，不管真假，你得拿到手。哪怕是个假图，你也得拿着，回头交给松本清张。你不交，他那儿过不去。”
“咱明白。”陈默站起身来，“还有一件事。松本清张说了，他让人在晚会现场接应咱，咱得弄清楚这个人是谁，只有这些鬼子暗中隐藏的线，一个一个浮出水面，对咱们才越有利！”
陈宏也站起来，“但你自己多留个心眼。松本清张这个人，比菊野深得多。他给你的接应人，保不齐也是盯着你的。”
……
陈默回到第七行动大队时，天已经暗了。
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，陈默绕到后院一看，山田正站在演武场边上，一脸晦气。
方柔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，嘴角挂着笑。
演武场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二十出头，瘦高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，腰上扎着板带，脚下一双黑布棉鞋。
剃着平头，眉眼很硬，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。
站在那儿跟一杆旗似的，腰板笔直。
山田看到陈默，几步走过来，“大队长，这姓李的小子来了。说是李树声的侄子，叫李顺。我让他跟弟兄们练练手，他一个人放倒了三个，还在这儿杵着不走，说要见你。”
陈默打量了一眼李顺。
那小子也看到了陈默，微微抬了抬下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有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。
“听说你很难打？”陈默走过去，上下看了他一眼。
“能。”李顺回了一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山田在旁边骂了一句，“你他娘的跟大队长说话就这态度？”
李顺没理山田，眼睛盯着陈默，“我叔说你让我进特别行动大队。我来了，但得先看看你够不够格当这个头。”
山田火了，“你小子找死是吧？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人把你轰出去？”
陈默抬手拦了山田，笑了一下，“你觉得咱不够格？”
“打一场。”李顺把棉袄的下摆往腰带里一掖，站到了演武场中间，“你把我打趴下，我服你。打不趴下，这地方我不待。”
方柔在墙根底下嗑着瓜子喊了一嗓子，“默哥，揍他！这小子比青剑刘还狂！”
陈默没理方柔，把外套脱了递给山田，走到演武场中间。
李顺也没废话，摆了一个起手式，双脚不丁不八，左手在前，右手护住肋部，架势很正。
“来吧。”
陈默没摆架势，就那么站着。
李顺也没客气，脚下一点就冲上来了。
速度极快，右拳直取陈默面门，拳风带着响声。
陈默侧头让过，反手去扣他的手腕，李顺收拳变肘，一肘撞向陈默的胸口。陈默退了一步，用前臂硬接了这一肘，被震得手臂发麻。
好小子，力道真不小。
李顺得势不饶人，连着三拳两脚，拳拳奔着要害。
陈默连退了几步，看准一个空档，忽然矮身扫了一腿。李顺跳起来躲过，但落地时脚下一滑，陈默已经贴了上来，肩膀一撞，把他撞得退了两步。
“停。”
陈默收了手。
李顺站住了，喘着粗气，眼睛更亮了，“你留手了。”
陈默也没遮着掩着，“你身手不错，但脚下太浮。打起来一猛子往前冲，遇到手黑的，两招就把你摔了。山田，过来，你跟李顺再打一场，咱看看他到底啥成色。”
山田早就憋着一肚子火，把外套一甩就上来了。
李顺的拳脚确实利索，加上年轻，体力足。两个人缠斗了十几个回合，山田被李顺一个过肩摔撂在地上，摔得闷哼了一声。
“还打不打？”
李顺站在山田面前，居高临下。
“八嘎！你找死！”
山田从地上爬起来，揉着腰，“力气用不完是吧？”
陈默在旁边看得清楚。
李顺这股子劲头，是块好料，但确实欠调教。心高气傲，不通人情。李树声把他塞进来，明面上是给侄子找条出路。暗地里，这李顺到底是来盯自己的，还是真来混口饭吃的，还得再看看。
“行了。”陈默拍了拍手，“李顺，你留下。明天开始跟着山田出操，啥时候学会跟人好好说话了，啥时候算你过关。”
李顺看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点了下头。
山田凑过来低声说：“大队长，这小子摔了我一跤，你就这么收了？”
“你摔不过他，怨谁？”
陈默斜了他一眼。
山田憋屈得不行，但没话可说。
陈默进了办公室，把门关上。
脑子里已经在转别的事了。李顺进了门，李树声那条线就算挂上了钩。但这个李顺到底是啥来路，还得慢慢看。
不过眼下最要紧的，不是李顺，是清乐大酒店。
他坐下来，铺开一张纸，把晚会的布局，军部的人手，国民党的动向，松本清张的计划，一条一条写下来。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，在“土匪”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正想着事情，门外传来山田的声音，“大队长，方柔那丫头说要见你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方柔推门进来，嘴里还嚼着瓜子，脸上笑眯眯的。
“默哥，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着了。崔九那家伙，天天在道外老魏家赌坊里泡着。每天晚上八点开场，他准在！”
“赌徒？”
“对，实打实的赌徒！”
陈默把纸折起来揣进兜里，“行，明天晚上带路。”
“带路？”方柔眼睛一亮，“你要去赌？”
“咱去会会崔九。”陈默站起来，“顺便给你找个伴儿。”
方柔嘴里的瓜子皮喷了出来，“啥伴儿？”
“李顺。”陈默朝外面努了努嘴，“你不是嫌青剑刘不禁摔吗？李顺刚来，摔山田都跟玩儿似的。明天你俩搭伴儿，跟咱去赌坊。”
方柔翻了个白眼，“那小子感觉像个闷葫芦，一点儿都不好玩！”
陈默白了她一眼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到时候，还要你帮忙的！”
说着，陈默手指头捻了捻。
方柔眼前一亮，“可以偷？！”
“光明正大的那种！”陈默咧嘴一笑，“去赌坊总需要赌资吧，咱不可能花自己的钱去赌，那得找个冤大头啊！”
“这倒也是！”方柔呵声道：“冯姐姐说你是个财迷，看来真不假！”
陈默皱眉，“你和冯医生认识？！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