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偷了咱的东西,咱总得找回来。”陈默蹲下身,跟她平视,“袋子还回来,咱不打你。”
小姑娘从麻袋里爬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从怀里摸出那个绣花袋子,在手里晃了晃,“你说的是这个?”
“就是它。”
“想要回去?”小姑娘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把袋子往空中一抛。
陈默的目光本能地跟着袋子往上看,就在这一瞬间,小姑娘猛地从他身侧蹿了出去,动作极快。
只是陈默没有去接袋子。
左手一探,抓住了小姑娘的后领,把她拽了回来。
同时右脚一勾,小姑娘脚下一绊,整个人摔进了座位间的过道里。
陈默伸手在空中一抄,钱袋子稳稳落在他手里。
小姑娘从地上爬起来,呸呸地吐着嘴里的灰,瞪着眼睛看着陈默,“你耍赖!你不按套路来!”
“兵不厌诈。”陈默把袋子揣回怀里,蹲下身来,“你叫啥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偷了咱的东西,总得有个名号吧。”
小姑娘瞪了他几秒,忽然哼了一声,“方柔。”
“方柔?”陈默点了点头,“你手法不错,谁教的?”
方柔吐了吐舌头,“不告诉你!”
“那咱换个问法。”陈默从怀里掏出钱袋子,在手里掂了掂,“你这手法是练过的。从咱身边过的时候,左手佯装扶座位,右手两根手指探进内兜,夹住袋子口,一抽一收!干净利落,只不过有一个毛病。”
一听这话,方柔竟好奇起来,“有啥毛病?”
“你太依赖左手了!左手一动,右手就跟着动。你右手探兜的时候,左肩会不自觉地低一下!碰到一般人也就算了,但碰到真正的高手,这一下就露馅了。”
方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忽然笑了,“你也会?”
“咱以前干过这个。”
“吹吧你就!”
方柔这小姑娘明显不服气!
陈默嘴角泛笑道:“要不要赌一把?”
“赌啥?”方柔似乎来了兴致。
“那咱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陈默把钱袋子重新揣回内兜,“你再偷一次,咱要是没发现,袋子归你,你要是再失手跟咱走!”
方柔眼睛一亮,“当真?”
“咱说话算话。”
陈默的面颊上保持着一缕微笑。
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。
方柔哼了一声,“走着瞧!”
陈默缓步走到了车厢连接处,并从口袋里取出香烟,点燃了一根,叼到自己的嘴里,目光凝望着方柔。
方柔远远地看着他,接着向他走了过来。
始终在他的身前晃动着,这时,火车通过一个隧道,一切都黑了下来。
并且伴随着一点晃动,那一刻方柔站立不稳,整个身体瞬间向陈默身上倒去,陈默伸手扶住她,两人身体一触即分。
火车通过了隧道,光透射进来。
方柔退后一步,笑嘻嘻地看着陈默,“你摸摸兜吧!”
陈默伸手一摸,钱袋子还在,“你没偷着。”
“你摸摸另一个兜。”
陈默一摸另一个兜,空的。
他下意识地又去摸内兜,袋子还在。
但等他掏出来一看,袋子里的通行证没了。
方柔手里捏着那张通行证,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我没拿你的袋子,我就拿了这个。”
她把通行证弹了一下,“你说这算不算我赢了?”
陈默看着那张通行证,笑了。
这小姑娘手法的确快,借着倒过来的那一瞬间,一只手掩护,另一只手伸进了另一个兜。
“你的手法确实很快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啥?”方柔哼声。
“你也摸摸自己的口袋。”陈默平静地吸着烟。
方柔皱眉,下意识地摸到了自己的口袋中,那张小脸顿时爬上了一层惊讶。
陈默摊开了自己的左手,左手手心中握着的是一块怀表,“这表挺贵的,是你偷来的?”
“才不是!”方柔的脸上明显带出了一点的慌乱,“还给我!”
“那算谁赢?”陈默问道。
方柔气道:“我偷到了你的东西,自然算我赢。”
“不不不!”陈默吐出了一口烟,“很明显这怀表比较重要,所以,该算咱赢的!”
方柔夹着那本证件,想要翻看。
陈默提醒的声音响起,“这证件你若翻看,后果自负!”
方柔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道:“能有啥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话音一落,她还是翻开了陈默的证件,瞳孔在一瞬间变大了一些,同时她抬起了头,有些错愕地盯着陈默,“你是……特高课的陈默?!厨子?!”
“哟,看来你知道咱啊!”陈默将剩下的烟扔到地面上,用脚踩灭,“有啥想法吗?”
方柔随手将那证件甩向了陈默,陈默将证件接住,不过却并没有从这小姑娘的面色上看到慌乱,似乎对于他这特高课的身份,没有什么好与坏的判断,没有仇恨。
“我偷了你的钱,你不会抓我吧?!”
方柔眼里藏着一丝的试探。
陈默只是哦了一声,“你希望咱是抓还是放?”
方柔摇头,“不知道!”
陈默倒是有一些意外,“看你倒是无所谓的状态啊!你该知道,招惹了冰城特高课行动大队的人,后果可不怎么好!”
“要抓便抓,我一个人无依无靠,不会害怕,大不了,就是一死嘛!反正,我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,活着就是孤独。”方柔轻轻地握了一下拳头,“再者说,有郎中说我活不过三个月,被你们抓了,有饭吃的吧?!”
陈默皱眉,“活不过三个月?”
方柔点头,“反正是这么说的,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啥病,管他呢,活一天算一天吧。”
“你倒是豁达。”陈默倒是没有想到,这小姑娘对生死的态度竟然如此的淡然,走到她的面前,拿回自己的证件,“放心,咱不抓你!要不,你跟咱回特高课好了,凭你这手艺在火车上偷钱太屈才了,跟咱走,一个月给你十五满元。包吃住。”
“十五满元?”方柔皱眉,“包吃住?”
“不仅如此,还包看病!”陈默笑了笑。
“虽然知道你们特高课的人都不是啥好东西,不过有钱拿,还包吃住,那也挺好!”方柔哼了一声道:“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?”
陈默道:“这有啥不能相信的?咱的队伍需要一个会偷东西的人帮咱做事。你给咱干活,咱给你钱,这买卖公平。”
方柔沉默了一会儿,“可行?”
“那是相当可行的!”陈默道:“你偷了咱的东西,咱没打你,没骂你,还跟你做买卖。信不信,你自己选。火车快到站了,你要是不想跟着走,咱也不勉强。”
将怀表递到了方柔的面前。
方柔没有立即去接,眼神倒是闪烁了起来,终还是将那怀表拿到自己的手里,“我要二十满元,包吃住,包看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