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井也没有再继续劝阻,而是想到了一件事情,“哦对了!安云有消息了。”
“她去哪儿了?”陈默追问道。
酒井回道:“她让人捎了话回来,说在城南查到一条萤火组织的暗线,她跟过去看看,过几天回来。”
“暗线?”
“是这么说的,但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是太清楚。”
陈默点了下头,“知道了。”
酒井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问道:“这一次回冰城,豹哥他们怎么办?”
“带他们去冰城。”
“豹哥会舍得笼寨?”酒井道:“那里毕竟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啊!”
陈默道:“咱清楚他的想法,他不可能一辈子困在笼寨之中,再者说他离开笼寨也会做好相应的安排。”
“听你的意思,豹哥早有离开松城的想法?”
“那要看江户还能不能够回来!”
一听这话,酒井似乎明白了什么,“青剑刘他们也带着?”
陈默点头,“都带!自己的人用起来没有那么多的戒心。”
酒井皱眉,“你把他们都调走了,只留下我一个面对江户吗?”
陈默呵声道:“你是将军的侄女,江户有多大的胆子对付你?”
“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!”
“咋?高小姐也有怕的时候!”
“是个人都会害怕!”酒井摇了摇头后道:“你打算啥时候走?”
“明天!”
“行,那你一会儿把豹哥叫过来!”
酒井没再言语,离开了陈默的病房,片刻过后豹哥来到这里,“队长,你叫我?啥事儿!”
“收拾东西,明天去冰城。”
豹哥愣了一下,“这么急?”
“江户回来了,咱留在这里是给他当靶子的!”陈默活动了一下筋骨,肋下的伤还在疼,但不影响走动,“大佐让咱回去查王爷的案子。你带青剑刘和老孙老周跟咱走。松城留几个人盯着就行,笼寨是你的根,不能全丢了。”
豹哥点头,“行。我今晚就安排。特别行动大队带多少人?”
“带十个精干的就行,人多了目标大。”
豹哥应声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陈默带着豹哥、青剑刘、老孙、老周和十个特别行动大队的弟兄,在松城火车站上了去冰城的火车。
酒井来送行,站在站台上隔着车窗看了陈默一眼,“到了冰城,别乱来。大佐那边我会替你说话。”
“放心吧,咱心里有数。”陈默靠在座椅上冲她摆了摆手,“高小姐应该很快也会回来的吧,那就冰城见吧,到时候咱亲自给高小姐接风洗尘。”
火车一声长鸣,缓缓驶出了松城站。
陈默收回目光,靠在椅背上闭了眼。
回冰城,查水鬼,保护“过客”,事情是一件比一件难。
但他手里有牌,豹哥的人、特别行动大队的牌子、菊野的信任,还有江户那份口供带来的军部暗线。
这些牌怎么打,得好好琢磨。
火车在雪原上奔驰,车厢里人不少,大多是赶年集的百姓,扛着大包小包,嘴里哈着白气。
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,豹哥和青剑刘坐在对面,老孙老周带着人在隔壁车厢。
中午时分,陈默起身去餐车买了几个馒头和一壶热水。回来的时候,车厢过道里挤过来一个瘦小的身影,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袄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像个小要饭的。
那人低着头从陈默身边挤过去,身子一歪,差点摔在座位上。
陈默本能地侧身让了一下,那人贴着他的身子蹭了过去,嘴里含糊地说了声“谢谢”,挤进了隔壁车厢。
陈默回到座位上,咬了一口馒头,嚼了两下,忽然停住了。
他放下馒头,伸手去摸自己的棉袄内兜。
空了。
那个绣着菊花纹的钱袋子,不见了。里面有二十块满元,还有一张特别行动大队的通行证。
陈默把馒头放下,站起身来。
“怎么了?”豹哥抬头问。
“没事。去趟厕所。”
陈默沿着车厢往前走,目光在每一个乘客脸上扫过。
刚才那个瘦小的乞丐已经不见了踪影。他一直走到最后一节车厢,也没找到人。
站在车厢连接处,点了一根烟,深吸了一口。
艹!
竟然有贼能够偷到自己的东西,这挺稀奇啊!
这小偷的手法极快,从他身边挤过去的那一瞬间就摸走了钱袋子。
这速度,这手法,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。
陈默吐出一口烟,嘴角反而勾了起来,有点意思。
他回到座位上,跟豹哥低声说了几句。
豹哥皱眉,“要不要我让弟兄们在车上搜一圈?”
“别。”陈默摆手,“打草惊蛇。这人能在咱身上动手,不是一般的贼。咱自己找。”
陈默没有立刻动。
坐在座位上,闭着眼,把刚才那一瞬间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
那个身子贴过来的角度,那只手探进内兜的速度,还有得手之后贴着人缝溜走的步态,都很老练。但有一个细节,那人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,左手是空的,右手缩在袖子里。也就是说,那人只用了一只手,就完成了探兜、夹袋、抽手三个动作。
一只手。
陈默睁开眼,嘴角微动。
这他妈的就不是一般的老手能做得到的,这是练家子。
他站起身来,这一次没有朝前走,而是朝后走。
刚才那个乞丐是从前面过来的,得手之后却往后去了。
一般人得手之后会往远处跑,但真正的高手会反其道而行,往人多的地方钻,甚至就蹲在你眼皮子底下。
陈默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,一直走到最后一节。
最后一节车厢里人不多,大多是短途的乘客,扛着扁担箩筐。陈默扫了一圈,没有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。
他站在车厢尽头,目光落在行李架上的一个破麻袋上。麻袋鼓鼓囊囊的,不像装了东西。
陈默没有动,靠在车厢壁上又点了一根烟。
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,那个破麻袋动了一下。
陈默笑了。他走过去,伸手在麻袋上一拍,“出来吧,别憋着了。”
麻袋不动了。
“咱数三下。一,二……”
麻袋口从里面被掀开,那个脏兮兮的小脑袋钻了出来,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瞪着陈默,嘴里骂骂咧咧,“你这人烦不烦?我都躲这儿了你还能找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