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井起身要走。
陈默却叹了口气。
酒井转过身,盯着他,“叹什么气,这不像是你陈副课长的风格啊!”
陈默道:“咱只是在想,咱这个特高课的副课长干不了,有点可惜!回到冰城,估计也会遇到一些麻烦事情。咱在马家窝棚出了事,江户那边一定会有反应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酒井皱眉。
陈默道:“江户背后的是军部!咱俩在松城这么一闹,军部的人还能够容得下咱俩吗?也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!”
“怕了?”酒井呵了一声。
“那倒不是!”陈默道:“不过回到冰城后,咱这工钱是不是也要涨了?!”
狠狠地剜了一眼陈默,酒井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,陈默闭上眼。
回到冰城后,他就需要夹在菊野和军部之间了!
这如同走钢丝,但凡有一次失误就会万劫不复,只是危险往往带着莫大的机遇,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将水鬼给揪出来除掉,另外,还有保护好“过客”这个同志。
另外,一尽竟然是松本清张!
军部的情报部长!
这也是自己将要面对的对手,回到冰城,面对的很多很多。
陈默躺在病床上,想着这些事,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醒来的时候,后半夜了!
病房里没有开灯,走廊的灯光从门下面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道长长的亮线。
陈默侧过头,看了一眼窗外,外面也是黑的,忽然注意到门口有动静。
门上的玻璃窗外面,有一个影子一晃而过。
那影子很快,几乎是一瞬间的事,但陈默看清楚了,是一个人的侧脸。那人穿着深色的衣服,帽子压得很低,从病房门口快步走过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躺在黑暗中,盯着那扇门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很轻,但节奏很稳,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步态。
江户的人?!
陈默心里很确定。
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,装着睡得很沉的样子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江户想盯着他,那就让他盯着。反正他这段时间要做的就是养伤,什么也不做。
等伤好了,回到冰城再跟你们这些鬼子好好斗上一斗!
……
第二天上午,陈默醒来的时候,病房里多了一个人。
豹哥坐在窗边的凳子上,手里捧着一碗粥,正一口一口地喝着。
看到陈默睁眼,他把粥碗放下,站起身来,“醒了?”
“你咋来了?”
陈默撑着手臂坐起来,肋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酒井小姐让人通知我的!”豹哥走到床边,“她说你受了伤,让我带几个人过来守着,特高课那边她走不开!而且酒井小姐说,有人在暗中盯着她,有很可能是江户的人!”
陈默点了点头,“外面啥情况?”
“江户回来了。”豹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今天上午刚到的松城,直接去了特高课。酒井小姐没让他进门,说军部的调令还没有正式撤销,他现在还是待查的身份。两个人在门口吵了一架,最后江户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儿了?”
“回他自己的公馆了。”豹哥道,“但他的人没闲着。特别行动大队的驻地外面多了好几个生面孔,都是特高课的老人,跟江户走得近的那几个。”
陈默靠在枕头上,沉默了一会儿,“特别行动大队的人呢?”
“都在。”豹哥拍了拍胸脯,“咱们的人没散。青剑刘带着人在驻地守着,老孙和老周各带一组,在笼寨那边盯着。鹤的余部这几天老实得很,没敢露头!”
陈默点头,“鹤的余部翻不起啥风浪了!一会儿你回去告诉青剑刘,这几天啥都不要做。出操、训练、巡逻,照常。江户的人愿意盯就让他们盯着,不要跟他们起冲突。”
豹哥应了一声,起身要走。
陈默叫住他,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事?”
“安云那边有消息吗?”
豹哥摇了摇头,“她前天出去之后就没回来。我让人在笼寨找了一圈,也没见着人。”
陈默心里沉了一下,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,“知道了。你去吧。”
豹哥走后,陈默一个人靠在病床上,把这两天的事重新捋了一遍。安云不见了,这让他有些不安。安云这个人做事稳重,不会无缘无故消失。要么是她发现了什么线索独自去追了,要么是出了事。
但眼下他啥都做不了。
身上有伤,外面有江户的人盯着,他只能等。
中午的时候,护士送来了午饭。
一碗小米粥,两个素包子,一碟咸菜。陈默吃了几口,没啥胃口,又放下了。
下午酒井来了。
换了一身便装,灰鼠皮的短袄,围巾裹到下巴,进门后把门关严实了,才在床边坐下,“菊野说你这次去马家窝棚,虽然没抓到王爷的人,但带回了王爷的相貌特征,算是功过相抵。让你好好养伤,伤好了之后继续查王爷的案子。”
陈默问道,“大佐还说了啥?”
“他问了你受伤的细节。”酒井看着他,“我把你告诉我的那些话转述给他了。大佐没说什么,只是让我转告你,松城的局面复杂,让你小心行事。”
“江户还有什么动作?”陈默问。
“一早回来,找了一个松城的联络官。”酒井沉声道,“具体谈了什么,我不清楚。但刚刚松城特高课里有两个江户的老部下请了假,说是家里有事。”
“盯住他们!”陈默道。
“已经盯了!”酒井回道:“刚刚传回来的消息,一个叫张德贵,一个叫三麻子!这两个人并没有回家,而是坐上了火车,应该去的是冰城。”
“突然去了冰城?”陈默皱眉,“这应该是江户刻意做的事情,这两个人一定带着什么消息去的冰城!不过现在咱俩都在松城,也管不了那里的事情啊!
酒井看了陈默一眼,“张德贵,以前在奉天特高课干过!”
“奉天特高课的?”
“对!”
“那他被调到冰城,一定会安排重要的事情给他!”陈默想了想后道:“不行,咱要立即回到冰城去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说着陈默从床上下地。
“这么急?”
“呵!”陈默看着酒井道:“不先人一步,等着吃锅烙吗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