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给个五万块钱医药费，我今天死都不起来！”
大爷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红木办公桌的桌腿。
他干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木头边缘，指节都泛白了。
不仅如此。
大爷还极具节奏感地在地板上蹭着后背，把刚才拖干净的复合地板蹭出了一道道灰印。
苏泽把手里没吃完的半拉橘子放回果盘。
他抽了张湿巾，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。
眼神不仅没有半点惊慌，反而带着一丝看戏的玩味。
直播间里，百万水友已经被这硬核的碰瓷手法看呆了。
【弹幕】：“？？？？？？”
【弹幕】：“这大爷是碰瓷界的天花板吧？这丝滑程度，德芙看了都得叫声祖师爷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隔空碰瓷，五万块起步，大爷您这胃口也不怕把牙崩了？”
【弹幕】：“主播快把摄像头转过去怼他脸上！让他看看什么叫全网直播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对对对，现在可是一百多万人看着呢，大爷这要是判下来，得进去踩多少年缝纫机啊？”
大爷见苏泽半天没动静，扭动得更剧烈了。
“哎哟喂！现在的年轻人没心肝啊！”
大爷扯着嗓子，声音嘹亮得能在走廊里带出回音。
“撞倒了老头子连看都不看一眼！我要报警！我要找媒体曝光你这家黑店！”
苏泽擦干净手，把湿巾精准地投进垃圾桶。
他伸出脚，轻轻踢了踢大爷的肩膀。
“大爷。”
苏泽指了指头顶墙角。
“您来之前，没去打听打听我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墙角处，一个黑色的球形监控摄像头正亮着红点，甚至还发出轻微的转动马达声，死死盯着大爷躺着的位置。
“无死角高清夜视监控，带云端自动备份的。”
苏泽敲了敲桌子。
“不仅这儿有，我这桌上还架着个手机，一百二十万人正看着您表演呢。”
大爷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保持着捂腰的姿势，偷偷抬眼，顺着苏泽的手指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。
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密密麻麻滚着弹幕的手机屏幕。
大爷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，肉眼可见地僵硬了。
“咳……”
大爷干咳了一声，松开抱着桌腿的手。
他单手撑地，一个鲤鱼打挺……没挺起来。
他又换了个姿势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慢吞吞地爬了起来。
“那啥……”
大爷有些尴尬地捋了捋稀疏的头发，眼神开始在屋子里乱飘。
“我刚才可能低血糖犯了，腿发软，没站稳。”
大爷弯腰捡起扔在远处的破木棍，转身就往外走，步频极快，哪还有半点腿折腰断的样子。
“这地太滑了，你们年轻人自己注意点啊，我这就不麻烦你们了……”
眼看着大爷一只脚已经迈出了玻璃门。
苏泽的声音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响起。
“等会儿。”
苏泽点开电脑上的监控回放软件。
他把进度条拉到大爷进门滑倒的那一秒，按了慢放键。
“大爷，你这身手，练过吧？”
苏泽盯着屏幕上慢放的画面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监控画面里。
大爷在距离办公桌还有半米的时候，膝盖内扣的角度刁钻。
他的重心在瞬间完成下沉，肩膀接触桌沿的一刹那，顺势完成了一个微小的卸力翻滚。
这套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碰撞和震荡。
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受身！
【系统提示：正在对目标人物“李大爷”进行深度扫描……】
【扫描完毕！】
两行闪烁着淡青色光芒的系统字体，在大爷的光秃秃的后脑勺上弹了出来。
【姓名】：李长贵
【年龄】：68岁
【表面属性】：职业碰瓷老头，倚老卖老，极度抠门。
【隐藏天赋】：极限受身技巧与骨骼卸力大师！
【天赋解析】：他拥有异于常人的软骨结构和对肌肉瞬间爆发力的极致控制。能在任何高速碰撞下，将冲击力化解于无形，落地如猫，完美规避致命伤害！
【最佳匹配职业】：好莱坞动作大片——顶级无保护动作特技替身！
看着面板上的解析。
苏泽“啪”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。
人才啊！
这哪是碰瓷，这简直是人体缓冲气囊啊！
苏泽站起身，几步走到门口，一把拉住大爷的胳膊。
“大爷，别急着走啊。”
李大爷吓了一跳，像触电一样想甩开苏泽的手。
“干啥！监控我都看了，没碰着你，一分钱都没有！你还想扣人咋的！”
大爷急眼了，举起破木棍就要护身。
苏泽按下他的棍子，笑得一脸和善。
“大爷，别碰瓷了，那玩意儿来钱太慢，还有风险。”
苏泽指了指门外。
“好莱坞的国际大导演正在城南废弃钢厂拍大片。”
“剧组正缺个不用保护措施、跳楼跳车的替身。”
苏泽凑近大爷，比了一根手指。
“一天，这个数。”
李大爷翻了个白眼，啐了一口。
“一百块？打发叫花子呢！我碰个底盘低点的小轿车，都不止这个数！”
苏泽摇了摇头。
“一万块。”
“而且是美金。”
李大爷举着木棍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，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，甚至能看到眼珠子上爆出的红血丝。
“多……多少？！”
大爷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一万美金，干不干？”苏泽拍了拍大爷的肩膀。
“干！就是让我去炸碉堡我都干！”
大爷把手里的破木棍一扔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门外的垃圾桶上。
他一把抓住苏泽的手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走走走！老板你带路！现在就走！”
苏泽拿起桌上的手机，直接关了店门。
他带着大爷，上了那辆不知道倒了多少手、排气管还漏气的破面包车。
“轰——”
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，摇摇晃晃地朝着城南开去。
半小时后。
城南废弃钢铁厂。
整个厂区外围被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，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三步一岗地站着。
巨大的摇臂摄像机高高耸立，几百人的庞大剧组正在紧张地运转。
片场中央。
一个戴着鸭舌帽、满脸络腮胡的外国胖子导演，正拿着大喇叭，对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武替疯狂咆哮。
“废柴！全都是废柴！”
胖导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破口大骂，旁边的翻译额头冷汗直冒，一句一句地翻译着。
“我要的是真实感！是没有保护措施、直接被车撞飞出去的那种惨烈感！”
导演指着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改装越野车，口水喷了武替一脸。
“你们绑着威亚，垫着海绵垫，摔出去的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！”
“这能骗得过观众的眼睛吗？！”
几个武替低着头，没人敢吭声。
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，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导演，不用威亚直接撞，车速还那么快，真会出人命的啊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胖导演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监视器架子。
“好莱坞不用废物！今天要是拍不出这条，所有人全部滚蛋！”
就在剧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。
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片场边缘响起。
“吱——”
苏泽那辆漏气的破面包车，在距离警戒线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保安刚想上前驱赶。
车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拉开。
苏泽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大爷，直接越过警戒线，大步走进了片场。
他直勾勾地走到那个暴躁的胖导演面前。
“你要的真实感替身。”
苏泽指了指身边穿着老头衫、有些发懵的李大爷。
“我带来了。”
胖导演愣住了，旁边的翻译和武替们也全傻眼了。
剧组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废钢管的呼啸声。
导演上下打量着干瘦如柴的李大爷，眼神从疑惑逐渐变成了极度的愤怒。
“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？”
导演指着李大爷，手都在发抖。
“让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头来当特技替身？”
“他的骨头只要被车蹭一下，就会碎成一百块！你是想让我的剧组被起诉谋杀吗？！”
苏泽没有解释。
他把大爷往前推了一把。
“大爷，一天一万美金，拿不拿得稳，看你自己的了。”
李大爷一听“一万美金”，眼睛瞬间就红了。
他一把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，露出干瘦但肌肉线条异常清晰的排骨胸。
“导演！来吧！”
大爷拍着胸脯，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不管你是轿车还是卡车，今天你要是能把我撞出半点毛病，我倒赔你钱！”
大爷直接走到那辆改装越野车前，拉开架势，冲着驾驶座上的特技司机招了招手。
“小伙子！来！油门踩到底，往大爷身上撞！”
全场死寂。
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导演，脸都白了，死活不敢踩油门。
苏泽靠在面包车门上，打开了手机的直播镜头。
“砰！”
远处的废弃厂房大门突然被风吹得重重关上。
就在这一声巨响的瞬间。
一直没动的特技越野车，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，发动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。
“轰！”
轮胎在水泥地上剧烈摩擦，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，以极快的速度，直接朝着大爷撞了过去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