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米外。
孙小美单手举着手机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而王天骄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里，正同步传出她那绝望又委屈的夹子音。
王天骄那一双因为熬夜而浮肿的眼睛，此刻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炸开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放开她！”
王天骄像一头发狂的公牛，猛地撞开挡在面前的两个保安。
他一把将孙小美护在身后，死死盯着自己的亲爹。
“谁敢动她一根头发，我今天跟他拼了！”
王建国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。
他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儿子，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哆嗦着。
“你……你个逆子！”
王建国捂着左边胸口，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。
“老刘他们走了！三大客户也解约了！”
“你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人，要把我半辈子的心血全都砸了？！”
王天骄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砸了又怎么样！”
他扯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王建国一脸。
“这公司迟早是我的！老家伙，你那一套管理方式早过时了！”
“我王天骄的女朋友，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！”
“你赶紧回你的养老别墅去！”
走廊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十几个看热闹的员工缩在工位后面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王建国脸色由红转白，又由白转青。
他指着王天骄的鼻子，指尖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王建国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，突然双眼一翻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，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“董事长！”
“快打120！董事长晕过去了！”
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，保安和助理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掐人中。
王天骄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亲爹，咽了口唾沫。
脚下硬是一步没挪，反倒把身后的孙小美搂得更紧了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。
江城，星火职介所。
苏泽陷在宽大的电竞椅里，手里剥着个砂糖橘。
面前的手机屏幕上，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段偷拍视角的视频。
正是刚才天骄猎头三十八楼，那出“父慈子孝”的年度大戏。
这段视频，是天骄猎头离职员工发到网上的。
此时，已经彻底冲上了江城同城热搜榜的第一名。
苏泽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
“啧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忍不住感慨，“这不费一兵一卒的战斗力，简直是降维打击。”
直播间里，六十万在线水友，正对着这段视频疯狂输出。
【弹幕】：“我的天！吕布来了都得给王少敬杯酒啊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带孝子！绝世带孝子！为了个女秘书把亲爹气进ICU了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听说救护车刚把老头拉走，天骄猎头的财务总监和法务老大也跟着递辞呈了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天骄这波是彻底凉透了，高管全跑，客户解约，资金链秒断啊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苏神，你真是个狠人啊！你这放出去的哪里是前台，你这是放了个核武器啊！”
苏泽扯了张纸巾擦擦手。
“这叫市场优胜劣汰。”
苏泽对着镜头摊了摊手，笑得毫无心理负担。
“我不就是推荐了个秘书吗？是王少自己把握不住，怪我咯？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
职介所挂在门头的黄铜迎客铃响了。
玻璃门被推开。
一股熟悉的、甜腻的高级香水味飘了进来。
孙小美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，步步生风地走了进来。
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，哪里还有半点视频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委屈样？
她左右手各拎着两个大号的爱马仕橘色购物袋。
手腕上，还多了一块闪瞎眼的百达翡丽镶钻女表。
“哐当。”
孙小美把几个几十万的名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她走到办公桌前，拉开折叠椅坐下。
从包里掏出补妆镜，悠哉地补了补唇釉。
“哥哥。”
孙小美合上镜子，冲着苏泽抛了个熟练的媚眼。
“任务完成，天骄猎头现在连前台保洁都辞职跑路了。”
苏泽扫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新表。
“王天骄呢？”
“在医院走廊里守着他爹呢。刚还给我发微信，说要把他名下那辆法拉利过户给我，带我私奔。”
孙小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“我早把他拉黑了。”
“他爹一倒，公司账户被银行冻结，他现在连张信用卡都刷不出来。”
孙小美摸着包包上的昂贵皮纹，嗤笑一声。
“一个快破产的穷光蛋，还想耽误姑奶奶的青春？”
直播间的弹幕，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紧接着，是一场刷屏级的狂欢。
【弹幕】：“杀人诛心！！！这四个字臣妾已经说倦了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王天骄输得连底裤都没了，不仅爹没了，公司没了，连心爱的女人都把他拉黑了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翻脸不认人算什么，看看人家小美姐，功成身退，一点水花都不带起的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最高端的商战，只需要三天的演技！”
苏泽看着弹幕，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指定竞争对手“天骄猎头集团”核心架构已彻底瘫痪！】
【系统提示：目标企业濒临破产，商业垄断已被打破！】
【恭喜宿主，本次特殊任务超额完成！】
【获得现金奖励：八百万元！】
苏泽听着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，心情大好。
不仅兵不血刃除掉了同行死敌，还白拿了八百万的奖励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。
两根手指夹着，顺着桌面推到孙小美面前。
“答应你的。”
苏泽点了点卡面。
“十万奖金，密码六个零。”
孙小美眼睛一亮，涂着红指甲的手一把将银行卡按在手心。
“谢谢哥哥~”
她夹着嗓子，甜甜地喊了一声。
孙小美站起身，拎起沙发上的那些奢侈品袋子，心满意足地往外走。
“小美。”
苏泽坐在椅子上，突然叫了她一声。
“怎么啦？哥哥想请人家吃晚饭？”孙小美回过头，笑颜如花。
苏泽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善恶终有报，捷径不好走。”
“以后眼睛放亮点，别惹到不该惹的人。”
孙小美愣了一下。
随后她撩了撩大波浪卷发，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，踩着高跟鞋消失在门外。
苏泽收回目光，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。
已经稳稳突破一百万了。
天骄猎头的倒台，让星火职介所的名字，在江城彻底封神。
“行了兄弟们。”
苏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骨头发出“咔吧”的脆响。
“今天的商战直播到此结束，主播要去吃个隆江猪脚饭庆祝一下。”
“咱们明……”
苏泽那个“天”字还没说出口。
“吱呀——”
职介所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一道缝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头衫、头发花白、干瘦得像根麻杆一样的大爷。
慢吞吞地走了进来。
大爷手里还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木棍。
苏泽话音停住，看着这位不速之客。
“大爷，找工作？”苏泽顺口问了一句。
大爷没说话，甚至都没看苏泽一眼。
他拄着棍子，迈着小碎步往前走了两步。
正好停在苏泽的办公桌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。
下一秒。
一件足以载入人类力学史册的事情发生了。
大爷的膝盖，毫无预兆地往内侧一弯。
他的肩膀顺势一塌。
整个人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泥鳅。
“哎哟！”
伴随着一声做作的惨叫。
大爷贴着办公桌的边缘，顺着桌子腿，丝滑、且没有任何碰撞声地滑到了复合地板上。
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，手里的木棍甩出去老远。
大爷双手捂着腰，在地板上像个泥鳅一样扭动起来。
“哎呀我的老腰啊！”
大爷扯着嗓子，声音中气十足，连隔壁街都能听见。
“撞死人啦！黑心中介老板撞死老头子啦！”
苏泽坐在椅子上，手里还拿着半拉没吃完的橘子，人傻了。
直播间里的一百万水友，也全傻了。
【弹幕】：“？？？？？”
【弹幕】：“这是什么神仙操作？隔空打牛吗？”
【弹幕】：“碰瓷？？在百万粉丝的主播直播间里碰瓷？这大爷是不想混了吧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关键是他离主播还有半米远啊！主播连动都没动！”
大爷躺在地上，偷偷睁开一只眼睛，瞄了苏泽一眼。
见苏泽没反应，大爷叫得更大声了。
“哎哟喂！我这腿折了！腰也断了！”
大爷一只手死死抱住桌子腿，另一只手伸向苏泽。
“不给个五万块钱医药费，我今天死都不起来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