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点。
天骄猎头集团，三十八楼总裁办。
王天骄靠在真皮老板椅上，正烦躁地翻着手里的几份求职简历。
昨天在星火职介所丢的脸，让他一晚上没睡好。
只要一闭上眼，就是那帮网友疯狂刷屏让他“吃桌子”的画面。
“叩叩。”
两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。”王天骄没好气地甩出一句，头都没抬。
沉重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个穿着纯白雪纺衬衫、浅蓝色过膝百褶裙的女孩，怯生生地站在门口。
原本的大波浪卷发，被拉得笔直，柔顺地披在肩头。
脚上踩着一双没有任何修饰的白色帆布鞋。
清纯，干净，像是一朵刚出水的小白花，眼神里还透着几分涉世未深的局促。
王天骄翻简历的手，瞬间停住了。
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在女孩脸上。
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轻响。
“你……是来面试的？”
王天骄坐直了身子，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八度。
女孩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微微点了点头，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“王总好，我叫孙小美，应聘私人秘书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。
江城，星火职介所。
苏泽刚开播十分钟，直播间的人数就已经突破了三十万。
他把那个换了钢化膜的破手机平放在桌面上。
屏幕上，停着一个名为“相亲小美”的微信对话框。
“兄弟们。”
苏泽拧开保温杯，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。
“今天给大家直播一场，最顶级的现代商战。”
【弹幕】：“商战？苏神你买竞争对手的股票了？”
【弹幕】：“我看刑，是不是准备去对面天骄猎头楼下发小广告？”
【弹幕】：“拿大喇叭去楼下喊王天骄还钱？”
苏泽没说话，只是伸手点开了微信上的一条六十秒语音。
免提外放开启。
孙小美那仿佛能拉丝的夹子音，顺着手机扬声器飘了出来。
“哥哥~”
“我已经入职啦。”
“那个王少，连面试题都没问，直接让我坐在他办公室外面的独立工位上了。”
“他还问我中午想吃哪家法餐呢。”
语音播完。
三十平米的职介所里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的走动声。
直播间的弹幕，在足足停滞了三秒钟后，瞬间炸裂。
【弹幕】：“卧槽！昨天那个满级绿茶真去了？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这就入职了？王天骄是个棒槌吧，这都看不出来？”
【弹幕】：“男人的通病，以为自己是高端猎手，其实早被绿茶安排得明明白白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法餐安排上了，王少这波是要大出血啊！”
苏泽放下保温杯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“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苏泽看着屏幕，“情绪操控满级的天赋，你们以为是闹着玩的？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苏泽的直播间，几乎成了天骄猎头集团的“战报转播站”。
每天下午，孙小美都会准时发来一段“捷报”。
第三天下午两点。
苏泽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。
孙小美发来了一段长达三分钟的偷拍录音。
苏泽直接点了播放。
录音里，先是传来一阵娇滴滴的抽泣声。
“王少……对不起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孙小美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到了极点，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“这份文件，我本来是想直接拿给您签字的。”
“但是人事部的刘总在走廊里拦住我，一把就抢过去了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
王天骄暴躁的声音在录音里猛地响起。
“他说什么？！你别哭，天塌下来有本少爷顶着！”
“刘总说……”
孙小美吸了吸鼻子，声音越来越小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他说您太年轻，不懂规矩。”
“以后的重要文件，必须先交给他这个老资格过目，才能给您签字。”
“他还把我骂了一顿，说我穿得像个狐狸精，就知道勾引人……”
“砰！”
录音里传来一声巨响，像是什么重重的陶瓷摆件被狠狠砸在了地上，碎成无数片。
紧接着，是王天骄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“反了他了！”
“姓刘的算个什么东西？他不过是我爸当年养的一条狗！”
“敢在我的公司里，给你立规矩？！”
一阵凌乱而沉重的皮鞋声远去，伴随着走廊里其他员工惊恐的倒抽冷气声。
录音到此，戛然而止。
苏泽把手机锁屏，把腿搭在了实木办公桌上。
【弹幕】：“绝了！三句话，让富二代为我干掉公司元老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这茶艺，大红袍成精了吧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那刘总估计现在正搁办公室里喝茶呢，大锅直接从天花板上砸下来了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商战，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致命。”
【弹幕】：“苏神，你真不怕王天骄知道真相后找你拼命吗？”
苏泽看着那条弹幕，轻笑了一声。
“拼命？”
“他现在恐怕连拼命的本钱，都快被掏空了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天骄猎头集团，三十八楼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，连前台的小姑娘都吓得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声。
大型会议室的玻璃门被砸得粉碎，满地都是反光的玻璃渣。
王天骄正指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破口大骂。
这三个人，是天骄猎头最大的三个企业客户代表。
他们每年的招聘流水，占了整个公司总营收的百分之四十。
“爱签不签！不签滚蛋！”
王天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人体工学椅。
“让我开除我的秘书，给你们的人事经理道歉？”
“我告诉你们，这江城，我王家不缺你们这几个破单子！”
三个大客户代表气得浑身发抖，脸色铁青。
“好！好一个王少！”
其中一个地中海男人抓起桌上的公文包，指着王天骄的鼻子。
“这天骄猎头，以后永远拉入我们商会的黑名单！”
“咱们走着瞧！”
三人拂袖而去，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王天骄不仅没拦，反而转过头。
他温柔地拍了拍躲在门后、双手捂着脸“瑟瑟发抖”的孙小美。
“别怕，小美。”
“有我在，谁也动不了你。”
孙小美低着头，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呜咽。
但她的眼底，却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。
就在这时。
“叮——”
走廊尽头的总裁专用电梯门，猛地打开。
一个满头大汗、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的中年男人，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冲了出来。
天骄猎头集团董事长，王天骄的亲爹，王建国！
他刚去外地谈完一个重要项目。
一下飞机，就接到了公司三位老资格高管集体辞职的电话。
刚到楼下，又正好撞见那三个愤怒离去的大客户。
王建国大步流星地走到会议室门口。
看着满地的狼藉，还有那个正像护犊子一样护着一个女人的败家儿子。
王建国的血压，瞬间飙到了两百。
“逆子！”
王建国扬起宽大的手掌，轮圆了胳膊。
“啪！”
一巴掌狠狠抽在王天骄的脸上。
声音清脆响亮。
王天骄直接被这股怪力抽得原地转了半圈，后背重重撞在墙上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爸！你干什么打我！”
王天骄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小把他惯到大的亲爹。
“我干什么？我特么恨不得掐死你！”
王建国指着王天骄的鼻子，手指头都在剧烈哆嗦。
“老刘辞职了！张总也辞职了！三大客户集体解约！”
“我才走了三天！就特么三天！”
王建国猛地转过头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住躲在墙角的孙小美。
他一把推开王天骄。
“保安呢！死哪去了！”
王建国的咆哮声震得走廊的感应灯全亮了。
“把这个狐狸精的铺盖卷给我扔出去！”
“立刻让她给我滚！”
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立刻从楼梯口跑了过来。
面对暴怒的董事长和步步紧逼的保安。
孙小美却并没有像普通小女孩那样被吓瘫在地。
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开了保安伸过来的手。
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。
她动作极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熟练地按下了最近通话里的第一个号码。
电话瞬间接通。
孙小美眼眶里的眼泪，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，大颗大颗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她拿着手机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。
用一种仿佛天都塌下来的委屈声音，对着话筒哭诉。
“王少……”
“你爸爸好凶哦，他带了好多人，还要叫保安赶我走……”
孙小美吸着鼻子。
眼角的余光，却像刀子一样，瞥向了站在两米外、刚刚挨了一巴掌的王天骄。
“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，惹叔叔生气了？”
“你别为了我和叔叔吵架。”
“我这就滚，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，呜呜呜……”
这几句话。
就像是一把浸满毒药的刀子，精准地捅进了王天骄那根脆弱的自尊心神经上。
听着自己手机里，那个心爱女孩绝望的哭声。
王天骄的眼睛，瞬间红了。
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，猛地抬起头，死死盯住了自己的亲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