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屏幕上那颗滴血的警告弹窗，苏泽脸上的松弛感瞬间收敛。
他一把拽住还在啃排骨的赵强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排骨带上路上吃，家里来活了。”
半小时后，刺耳的刹车声在京城CBD的星火职介所门前响起。
苏泽一把推开玻璃门。
整个一楼大厅的感应灯正在疯狂闪烁，发出刺眼的红光。
王胖子满头大汗，正拿着毛巾拼命擦脸，两条腿抖得像筛糠。
“老苏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王胖子指着墙上的百寸大屏幕，声音都劈叉了。
“不知道哪来的一群黑客，直接把咱们的网络防御给瘫痪了！”
前台里，戴着无脸面具的林婉清十根手指化作残影，机械键盘被敲得火星四溅。
但她的指尖明显在发颤。
“老板，对方不是一个人，是一个顶级的黑客矩阵！”
林婉清死死咬着下唇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他们绕开了防火墙，直接劫持了我们的主服务器，甚至强行打开了你的全网直播间后台！”
话音刚落。
墙上的百寸大屏幕猛地一黑，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盲音。
几秒钟后，画面亮起。
那不是什么报错代码，而是一个光线昏暗、充满潮湿霉味的地下室画面。
镜头正中央，摆着一把宽大的真皮鳄鱼椅。
一个穿着迷彩背心、脸上戴着纯金骷髅面具的男人，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。
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大号左轮手枪。
而在他身后，整整齐齐站着两排荷枪实弹、光着膀子、身上全是弹孔疤痕的武装雇佣兵。
枪栓拉动的金属碰撞声，通过音响清晰地传进职介所。
全网千万粉丝的直播间，在这一刻被黑客强行开启推流。
原本还在等苏泽整活的网友们，看到这画面全懵了。
【弹幕】：“卧槽？这是什么新剧本？警匪大片吗？”
【弹幕】：“这背景布置得也太逼真了吧，后面那个大汉手里的AK，连膛线磨损都能看清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不对劲！这不是演的！你们看墙上挂的那个旗子，那是金三角那边的黑势力图腾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千亿悬赏令！有人接了那个千亿悬赏令！苏神快跑啊！”
屏幕里，戴着金骷髅面具的男人，缓缓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烟雾。
他将手里的左轮手枪“砰”的一声拍在桌面上。
“苏泽，星火职介所的老板。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的处理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一样刺耳难听。
苏泽拉了把椅子坐下，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。
“你是哪位？找工作的话先扫码排队，拿枪可不能插队啊。”
面具男冷笑一声，笑声里透着浓浓的血腥味。
“死到临头还嘴硬。”
“半年前，你派了个卧底，混进金三角，端了我们黑金集团的大半个老巢，把我们前任老大送进了局子。”
“这笔血债，你不会忘了吧？”
面具男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，对着镜头扬了扬。
“现在，黑金集团重组，我接手了新老大这个位置。”
“暗网上那一千亿美金的悬赏，我们要了。”
“你的命，我们也要。”
面具男打了个响指。
屏幕画面一分为二。
右边出现了一张精准的京城电子地图。
地图上，密密麻麻亮起了十几个红色的闪烁光点。
王胖子只看了一眼，手里的保温杯“啪”的一声砸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“老苏……那……那是大锤、陈算他们的住址！”
面具男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十二个小时。”
“我的杀手已经全部潜伏在京城。”
“这十二个小时里，我会把你店里那些引以为傲的奇葩员工，一个一个，连皮带骨地剁碎了喂狗。”
“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心血被摧毁，最后再砍下你的脑袋，去暗网领赏！”
绝命的威胁，伴随着雇佣兵集体拉动枪栓的脆响。
一股浓烈的杀气，仿佛要穿透屏幕溢出来。
林婉清吓得瘫坐在椅子上，双手冰凉。
王胖子更是两腿一软，直接跌坐在地上，面如土色。
就连一直没心没肺啃排骨的赵强，也停下了动作，默默把手里的骨头换成了一把顺手的折叠军刀。
整个职介所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直播间的弹幕，出现了长达半分钟的真空停滞。
所有人都在隔着屏幕发抖。
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死亡威胁下。
苏泽却动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瓜子，凑近了屏幕。
他盯着那个戴着金骷髅面具的新老大。
盯着面具男握着左轮手枪的姿势。
盯着面具男左手食指在桌面上，习惯性敲击出的“三长一短”的节奏。
几秒钟后。
“噗嗤。”
苏泽没忍住，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
接着，他双手捂住肚子，靠在电竞椅上，爆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看苏泽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完了，老苏被吓出精神病了！
屏幕里，面具男猛地站起身，手里的左轮手枪直接顶住了镜头。
“你笑什么？！”
“死到临头，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？！”
苏泽好不容易止住笑意，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。
他看着屏幕，眼神变得极度诡异，甚至带着一丝同情。
“不是……哥们。”
苏泽清了清嗓子，对着麦克风问道。
“你们黑金集团重组，选新老大的时候……”
“人事部都不做背景调查的吗？”
面具男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。
“你特么到底什么意思！”
苏泽没有回答他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。
点开通讯录，翻到一个被备注为“法外狂徒张三”的号码。
在几百万网友、以及面具男疑惑的注视下。
苏泽按下了拨号键，并顺手点开了免提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的等待音，在落针可闻的职介所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而与此同时。
墙上大屏幕里，面具男裤兜的位置，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、震耳欲聋的凤凰传奇手机铃声。
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