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,犹如实质般穿透了马路上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。
死死钉在拿着大喇叭的苏泽身上。
没有杀意,但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酸的极强压迫感。
那是久居上位、执掌千军万马才能淬炼出来的威压。
苏泽放下喇叭,迎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。
暗绿色的军牌越野车门推开。
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、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,迈步走下车。
他身形挺拔,走路的姿势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,每一步都带着雷厉风行的铁血味道。
男人没有带任何随从,挥手让司机留在车里,径直穿过马路,朝着星火职介所走来。
苏泽眯起眼睛。
这个人,他没见过。
但系统抽成来的反面危险感知,却在疯狂跳动。
男人走到职介所门前,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挂着的招牌。
他没说话,直接跨进了防弹玻璃门。
“找工作?”苏泽随手把大喇叭扔在桌子上,坐回电竞椅里。
男人拉开办公桌前的折叠椅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他的坐姿标准,后背笔挺,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。
“找工作。”
男人开口了。
声音浑厚、低沉,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穿透力。
听到这个声音。
苏泽正准备倒茶的手,微微顿了一下。
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啊。
几个月前,那个因为网瘾少年去开机甲,而在电话里愤怒咆哮、甚至摔碎了水杯的中部战区高层大佬。
龙百川。
苏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心里有底了。
这位军方大佬今天微服私访,连军装都没穿,看来是想摸自己的底。
“我这庙小,规矩多。”
苏泽端起保温杯,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。
“这位大叔,看你这身板和坐姿,是从部队下来的吧?”
“退役老兵,找个保安之类的活儿不难,出门右拐人才市场多的是。”
“怎么跑我这‘专收奇葩’的黑中介来了?”
龙百川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苏泽,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他今天来,确实是来摸底的。
短短几个月。
这个不起眼的小店,不仅给军区送去了能把机甲开出花来的顶级驾驶员。
还给航天局送去了手搓三纳米芯片的强迫症狂魔。
甚至连暗网情报都被他们搞得天翻地覆。
龙百川实在太好奇了。
这个叫苏泽的年轻人,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恐怖的情报网络和背景?
“外面那些地方,看不上我这把老骨头。”
龙百川面不改色地打着官腔。
“我听说苏老板这里手眼通天,什么绝活都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
他微微前倾,眼神变得锐利,像是一把要剖开苏泽心脏的手术刀。
“苏老板。”
“你连那些最绝密的军工单位、甚至境外势力的底细都一清二楚。”
龙百川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带着试探的机锋。
“你的这些‘情报’,是从哪条道上来的?”
苏泽靠在椅背上,笑了。
这大佬试探得还挺直接。
“情报?”
苏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大叔,你电影看多了吧。”
“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,哪懂什么情报不情报的。”
苏泽指了指自己那双眼睛。
“我靠的,是这双看人的招子。”
“就像我看你一样。”
苏泽毫不退让地迎着龙百川的目光。
“你虎口有厚茧,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。”
“你呼吸绵长且均匀,哪怕在陌生环境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心理素质极强。”
“你虽然穿着旧夹克,但那件夹克是军区特供的防风面料,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”
苏泽摊了摊手,笑得像个老狐狸。
“你看,我需要情报网吗?你往这一坐,你的底裤就全写在脸上了。”
龙百川眼角猛地一抽。
他那张犹如岩石般坚硬的脸上,闪过一丝不可抑制的惊骇。
这小子……有点邪门啊!
他可是受过最高级别反侦察训练的,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几句话就把底细给扒得一干二净!
龙百川深吸了一口气,知道言语试探已经没用了。
这家店既然敢招揽那么多奇人异士,还要应对各种牛鬼蛇神。
那它的安保防线,到底有多深?
龙百川的眼神,瞬间变了。
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,才会有的实质性杀气!
“苏老板好眼力。”
龙百川猛地站起身。
“那不如,让我看看苏老板的店,到底有多大能耐,敢接这么大的盘子!”
话音未落。
龙百川毫无预兆地暴起!
他根本没有给苏泽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右拳猛地握紧,浑身肌肉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。
这一拳,没有任何花哨,是最纯粹、最狠辣的军体杀招!
拳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如同出膛的炮弹,直奔苏泽的面门砸去!
王胖子在旁边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林婉清在前台吓得捂住了嘴。
这一拳要是砸实了,苏泽的鼻梁骨绝对得当场粉碎!
苏泽坐在椅子里,瞳孔猛地收缩,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动作。
那股凌厉的拳风,甚至已经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就在拳头距离苏泽鼻尖只剩下不到一寸的生死瞬间!
“唰!”
一道不起眼的黑影,从旁边通往后院的门帘处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伸了出来。
“啪!”
一声沉闷、且诡异的碰撞声。
龙百川那足以打碎砖墙的一拳,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。
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自己拳头前面的东西。
那竟然是一把……
掉着毛、甚至手柄上还缠着胶布的破竹扫帚!
而握着这把扫帚的。
是一个穿着洗得发黄的老头衫、佝偻着背。
左手甚至还端着一个泡满红枸杞的保温杯的扫地老头。
陈老伯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办公桌旁。
那只握着扫帚的干枯右手,连一丝颤抖都没有。
“年轻人。”
陈老伯喝了一小口枸杞茶,声音沙哑、平淡,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威严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,看着满脸惊骇的龙百川。
“火气这么大。”
“我刚扫干净的地板,都被你踩出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