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发出的低频嗡鸣声，在昏暗的职介所里回荡。
苏泽刚在内部通讯录里按下呼叫键。
“嗡嗡——”
桌上的另一部备用加密手机，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。
来电显示不是号码，而是一串嚣张的乱码ID。
苏泽挑了挑眉，随手滑开了接听键。
屏幕画面一闪。
一个脑满肠肥、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，出现在屏幕中央。
他正惬意地靠在一张奢华的真皮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背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，能俯瞰整个江城的璀璨夜景。
这排场，跟苏泽现在这黑灯瞎火、门外还被古惑仔堵着的寒酸样，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“苏老板，晚上好啊。”
男人晃了晃酒杯，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戏谑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，精英联盟，李斯。”
李斯喝了一小口红酒，啧了啧嘴。
“听说苏老板店里停电了？哎呀，这老城区的线路就是老化严重。”
“门外好像还有些要账的盲流？”
李斯故意把脸凑近屏幕，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恶心的笑容。
“年轻人，做生意不能太高调。”
“你吃肉，总得给同行留口汤喝不是？”
苏泽把玩着手里的防风打火机，“咔哒咔哒”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李盟主大半夜打电话过来。”
苏泽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平淡。
“就是为了跟我科普老城区的电路老化问题？”
李斯冷笑一声，放下酒杯，脸上的伪善彻底收了起来。
“苏泽，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你那点网红流量，在真正的资本面前，屁都不是。”
李斯竖起一根手指，指着屏幕。
“你现在网线断了，招聘渠道被我全面封杀，门外还堵着一百号人。”
“你撑不过今晚。”
李斯往后靠了靠，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。
“不过，我这人惜才。”
“只要你现在宣布星火职介所关门大吉，滚出江城。”
李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贪婪的光芒。
“并且，把你手里挂名的那些‘神级人才’。”
“那个手搓芯片的强迫症，那个能算大数据的瞎子，还有那个炼药的厨子……”
“他们的联系方式和独家代理合同，全部转让给我精英联盟。”
李斯舔了舔嘴唇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。
“我不仅让人撤走，还私人给你五百万的安家费。”
“怎么样？这笔买卖，你稳赚不赔。”
这番话一出。
站在苏泽身后的王胖子，气得牙都要咬碎了。
“老苏！别听这孙子的！他这是明抢！”
王胖子捏着拳头，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给李斯两拳。
“大不了咱们跟他拼了！这江城还有没有王法了！”
苏泽没有理会胖子的愤怒。
他看着屏幕里那张志在必得的肥脸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，看着一头蠢猪自己走进了陷阱。
“李盟主，你早说啊。”
苏泽长长地叹了口气，做出一副无奈、甚至是屈服的表情。
“我就是个赚点差价的黑中介，哪敢跟您这种手眼通天的地头蛇斗啊。”
苏泽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，双手一摊。
“行，我认输。”
屏幕那头的李斯，听到这话，脸上的肥肉笑得直颤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李斯得意地大笑，“明天一早，带着合同来我总部大厦办交接。”
“不过，李盟主。”
苏泽突然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诚恳。
“那几个奇葩，脾气古怪得很，合同给您，他们也未必肯听话。”
苏泽看着李斯。
“既然您求贤若渴。”
“我这儿，刚好有两个最近闲在家里没活儿干、脾气又好的顶级大将。”
“我把他们送给您，权当是孝敬精英联盟的投名状了，怎么样？”
李斯一听还有顶级人才主动送上门，哪有不答应的道理。
他以为苏泽是彻底被打服了，急着讨好他。
“哦？脾气好？还有这种好事？”
李斯大笑起来，“行！只要是人才，我精英联盟来者不拒！”
“明天让他们直接来找我的人事总监报到！”
“好嘞，李盟主爽快。”
苏泽笑着挂断了视频。
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间。
苏泽脸上的谄媚和无奈，像潮水一般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连顾长风这种千面杀手看了，都觉得后背发凉的极度腹黑。
“老……老苏？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泽。
“你不会真打算把人送过去吧？那可是咱们的招牌啊！”
苏泽没搭理他。
他拿过刚才那部连着内部局域网的手机。
群发视频请求，瞬间被接通。
屏幕分成了两格。
左边。
孙小美正穿着一身真丝睡衣，敷着面膜，躺在豪华公寓的大床上。
背景里还能看到一排新买的爱马仕包包。
“哥哥~”
孙小美扯下一点嘴角处的面膜，夹着嗓子抱怨。
“大半夜的找人家干嘛呀，人家正在睡美容觉呢。”
“自从弄垮了那个王少，人家在家里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。”
屏幕右边。
张三正穿着一件普通的黑T恤，背景是一间简陋的出租屋。
但他那张脸怼在镜头前的时候。
哪怕是隔着屏幕，都透出一股仿佛刚把人碎尸万段后的凶悍和煞气。
“老板。”
张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我在省厅带薪休假三个月了。”
“天天在家浇花喂鸟，隔壁那条总是半夜叫唤的狗，昨天被我看了一眼，现在已经抑郁绝食了。”
张三叹了口气，眼神里满是无奈。
“您要是再不给我找点事干，我怕我忍不住出去把小区门口卖假烟的给沉了江。”
看着这两尊大神。
苏泽靠在椅背上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。
“养兵千日，用兵一时。”
苏泽看着屏幕里的两人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。
“小美，张三。”
“江城最大的中介行会，精英联盟的李盟主，刚才打电话来，说非常欣赏你们。”
“他点名要高薪挖你们过去。”
此话一出。
视频里的孙小美，眼睛瞬间亮了，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膜。
张三那张死鱼脸上，也露出了一丝罕见、且恐怖的嗜血光芒。
“去精英联盟总部入职。”
苏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“笃笃”的声音。
“不用给我面子。”
“放开手脚，随便玩。”
苏泽的眼神变得如同深渊般幽暗。
“把天捅塌了。”
“算我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