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代木广场上空,航拍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推近。
擂台中央的马国保,一袭白袍随风鼓荡,看着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。
但如果把镜头拉到特写。
就能清楚地看到,他那隐藏在宽大长袍底下的双腿,正像装了电动马达一样,高频地打着摆子。
“老……老夫……”
马国保一张嘴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。
他看着台下那黑压压一片、浑身肌肉虬结、眼神狂热的空手道黑带高手。
心里早就把苏泽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。
这特么哪是收徒啊!
这要是露馅了,下面那几百号人一人一口唾沫,都能把他淹死在东京湾!
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马国保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。
他猛地闭上眼睛,再次睁开时。
那个在国内招摇撞骗几十年的老油条,那个拥有系统认证的【顶级洗脑演说】天赋的传销级忽悠大师。
彻底上线了!
“起!”
马国保单手在胸前缓慢地画了个半圆,口中发出一声犹如洪钟般的低喝。
这一声,他用上了丹田之气,配合着现场苏泽早就花钱布置好的环绕音响。
竟然在广场上空震出了隐隐的回声。
台下的樱花国武术界精英们,被这气势震得齐刷刷地抬起头,眼神更加敬畏。
“武道之极,不在拳脚,而在修心。”
马国保闭着眼睛,摇头晃脑。
“老夫自华夏昆仑山隐居三十载,今日出山,只因见尔等所学,皆是粗浅的外家皮毛。”
旁边,苏泽花重金请来的金牌同声传译,立刻用极具感染力的日语,将这段充满神秘东方色彩的开场白翻译了出去。
“粗浅皮毛?”
台下,一个身材像铁塔一样、脸上有一道刀疤的极真空手道馆长,忍不住站了起来。
他虽然保持着礼貌,但眼神中却透着浓浓的不服。
“马宗师,我们极真流信奉实战!”
“您说我们的拳脚是皮毛,还请您赐教!”
馆长一边说,一边大步跨上擂台。
他每走一步,擂台厚实的木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王胖子在屏幕前看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完了完了,这刀疤脸一看就是个狠角色。老马那身板,挨不了一拳就得散架!”
苏泽靠在电竞椅上,一点不慌。
“看戏就行。”
擂台上。
马国保看着像座肉山一样压过来的馆长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撇假白胡子就滴了下来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微微睁开眼,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对方。
“赐教?你还不配让老夫出手。”
马国保冷哼一声,将双手背在身后。
“老夫的混元太极,练的是内气。内气外放,伤人于无形。”
“老夫若是出手,你此刻心脉已断。”
这番话,配上同声传译那夸张的语气。
直接把刀疤脸馆长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内气外放?伤人无形?”
馆长咬了咬牙,虽然心里有些打鼓,但武士道的精神让他无法退缩。
“我不信!请宗师接招!”
他暴喝一声,浑身肌肉猛地绷紧,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空声,直奔马国保的面门砸去!
这一拳要是砸实了。
马国保的脑袋绝对得像西瓜一样爆开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擂台下,突然窜出三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。
他们速度极快,在刀疤脸馆长的拳头距离马国保还有半米的时候,猛地挡在了马国保身前。
这三个人。
正是苏泽花了一百万美金,从欧洲地下黑拳市场雇来的顶级职业演员兼挨揍专家!
“保护宗师!”
三个黑衣人浮夸地大喊一声,迎着馆长的拳头就冲了上去。
接下来发生的一幕。
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樱花国武术高手的认知。
只见马国保站在原地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随意地、甚至可以说是抽搐般地,在空气中胡乱挥舞了五下手臂。
“接!化!发!”
“闪电五连鞭!”
马国保干瘪的公鸭嗓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这套在国内被无数网友做成鬼畜视频嘲笑的王八拳。
在此刻的东京广场上。
却发挥出了核弹级别的威力!
因为,就在马国保挥舞手臂的瞬间。
那三个挡在他面前的黑衣人,就像是遭受了某种恐怖的无形气浪冲击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闷响。
三个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黑衣人。
身体诡异地在半空中弯成了大虾。
然后,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定律的速度。
直挺挺地向后倒飞了出去!
足足飞出了三米远,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。
三人同时喷出一大口准备好的“鲜血”(番茄酱),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,直接双眼一翻,晕死过去。
死寂。
整个代代木广场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连风声似乎都停了。
那个出拳的刀疤脸馆长,拳头僵在半空,整个人像一尊石雕一样凝固了。
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个壮汉。
又看了看连衣角都没乱的马国保。
“扑通!”
刀疤脸馆长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擂台上。
“神技……这才是真正的神技啊!”
馆长浑身发抖,冷汗瞬间浸透了空手道服。
他双手伏地,脑袋疯狂地磕在木板上,砰砰作响。
“宗师息怒!是我有眼不识泰山!求宗师收我为徒!”
这一跪,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。
台下那几百个黑带高手。
再也没有任何一丝怀疑。
他们狂热地看着高台上的马国保,仿佛在看一位降临人间的神明。
“求宗师收徒!”
“求宗师赐教闪电五连鞭!”
几百人异口同声的呐喊,在东京的夜空下久久回荡。
星火职介所里。
王胖子双手抱着脑袋,整个人都看傻了。
“老……老苏……”
胖子转过头,看着苏泽,声音抖得像是在破冰。
“这群老外……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?”
“这么明显的假摔,这么假的吐血,他们居然信了?!”
苏泽靠在电竞椅上,笑得腹黑。
“这就是【顶级洗脑演说】的降维打击。”
“当一群人极度渴望某种神秘力量,并且有一个人能完美地提供这种情绪价值时。”
“哪怕你给他们喂屎,他们也会觉得这是仙丹。”
苏泽点开电脑上的跨国银行账户界面。
屏幕上,一串串代表着汇款的数字,正在疯狂跳动。
樱花国各大武馆的拜师费、当地财阀为了学习“养生太极”而捐赠的赞助费。
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,涌入星火职介所的账户。
“啧啧。”
苏泽看着账户里暴涨的数字,满意地伸了个懒腰。
“这老头,还真是个收割洋韭菜的顶级神器啊。”
“看来对岸的武术界,这回算是彻底全军覆没了。”
苏泽笑着关掉了暗网的直播窗口。
他正准备让林婉清去核对一下今天的财务报表。
“吱嘎——”
职介所那扇刚修好没几天的防弹玻璃门。
被人缓慢地推开了。
紧接着。
一阵极具节奏感的“哒、哒、哒”声,从门外传了进来。
那是盲人专用的探路竹竿,敲击在复合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的圆框黑色盲人墨镜。
手里拿着一根竹竿,干瘦得像个算命先生的老头,慢慢摸索着走了进来。
老头走到苏泽的办公桌前,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摘下墨镜。
那双隐藏在黑色镜片后的盲眼,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。
直直地“盯”向苏泽的方向。
“老板。”
老头的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。
他微微扬起下巴,竹竿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我观你今日。”
老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印堂发黑。”
“有血光之灾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