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樱花国收洋徒弟?”
马国保刚比划完半个太极推手的手,硬生生僵在了半空。
他那只青紫色的左眼剧烈地跳动了两下,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,发出清晰的“咕咚”声。
这老骗子虽然平时脸皮厚如城墙,但在网上也是看过些真刀真枪的视频的。
“小兄弟,你这不是让老夫去送死吗?”
马国保往后缩了半步,连连摆手,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那帮小本子练的都是什么极真空手道、合气道,那拳头可是真往肉上砸的啊!”
“我在国内还能说是‘点到为止’,大家给个面子。”
“去了那边,语言又不通,他们不得把老夫这把老骨头给拆了?”
苏泽双手插在兜里,冷笑了一声。
“怕了?”
“刚才不还吹牛说,连英国两百斤的大力士都被你一根手指头按倒吗?”
马国保老脸一红,眼神开始左右乱瞟,支支吾吾。
“那……那是剧情需要,是包装。”
“咱们国内的徒弟就吃这一套,老夫这也是顺应市场需求嘛……”
“那我现在就给你全套最顶级的市场包装。”
苏泽大步走到办公桌前。
他拉开抽屉,拿出刚刚从华芯科技入账千万的那张银行卡,在实木桌面上“啪”地拍响。
“底薪一百万。”
“包吃,包住,包往返头等舱机票。”
苏泽双手撑在桌面上,死死盯着马国保那只没肿的右眼。
“只要你能在那边开出武馆,稳住脚跟。”
“收到的所有洋徒弟学费,咱们五五分成。”
“干不干?”
一百万。
还有五五分成的学费。
这两个数字像是一道狂暴的闪电,瞬间劈开了马国保脑子里那点仅剩的恐惧。
他现在可是全网封杀的过街老鼠,连回老家的高铁票都快买不起了,哪还有挑挑拣拣的资格。
“干!”
马国保猛地一拍大腿,咬牙切齿。
那表情,悲壮得就像是要去堵机枪眼。
“富贵险中求!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卖给你了!”
“爽快。”
苏泽打了个响指。
他转过头,看向正在前台整理清洁报表的林婉清。
“林大总裁。”
苏泽敲了敲桌子,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别弄那些破表格了,把你的面具戴上。”
林婉清愣了一下。
她放下手里的抹布,从抽屉深处拿出那张纯白色的无脸面具。
戴上面具的瞬间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结巴的社恐少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冷静、高效,甚至透着一丝冰冷机械感的数据操盘手。
“老板,需要我做什么?”
面具下传出毫无波澜的声音。
“造神。”
苏泽指了指站在那发愣的马国保。
“给我黑进樱花国最大的武术论坛、暗网的地下格斗频道,还有他们本土最火的短视频平台。”
“我要你在十二个小时内,把这老头包装成‘华夏最后一位会隔山打牛的隐世宗师’。”
“给他加最炫的内气外放特效!剪辑最诡异的残影打斗画面!”
苏泽的眼神里,闪烁着腹黑的光芒。
“我要让整个樱花国的武术界,在明天天亮之前。”
“全都知道东方有一位不用动手就能把人震飞的活神仙,即将降临东京!”
“噼里啪啦!”
密集的键盘敲击声瞬间在三十平米的职介所里响起。
林婉清的双手化作两团残影,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幽蓝色的屏幕上疯狂滚动。
王胖子在旁边咽了口唾沫,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老苏,你这是在玩火啊……”
胖子压低声音,一把薅住苏泽的袖子。
“这老头忽悠国内的老头老太太还行,去了那种武风彪悍的地方。”
“万一被人看穿了打死,咱们算不算跨国谋杀啊?”
苏泽没搭理王胖子的杞人忧天。
他转身从旁边放道具的柜子里,翻出一套拍短视频用的、纯白色的丝绸太极长袍。
直接丢在马国保脸上。
“换上这身行头。”
“明早八点直飞东京的头等舱,别误了机。”
……
时间飞逝。
转眼间,一个月过去了。
江城,星火职介所。
午后两点,阳光正好。
苏泽陷在宽大的电竞椅里,手里端着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。
今天他破天荒地没有开启颤音的日常直播。
而是让林婉清把电脑屏幕,切到了一个隐秘的海外暗网频段。
“老苏,这都整整一个月了。”
王胖子啃着半个苹果,凑到电脑屏幕前,满脸狐疑。
“马老头在那边连个信儿都没传回来。”
“我估计啊,这会儿早就被人家空手道黑带当成沙袋,沉了东京湾了。”
苏泽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,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水。
“急什么,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”
“老板,连上了。”
林婉清重重地敲下回车键。
屏幕闪烁了两下,画面瞬间从一片雪花变成了超高清的直播源。
那是一个俯拍的航拍镜头。
地点的标志性建筑明显。
赫然是樱花国东京最繁华的代代木广场!
此时的广场上,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。
不仅是广场内部,就连周围的几条主干道,都被围观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。
甚至连当地的警察都出动了上百人,拉起警戒线在维持秩序。
“卧槽,这是在搞什么大型抗议游行吗?”
王胖子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嚼,瞪着眼睛看着屏幕。
画面在林婉清的操作下,开始缓缓拉近。
在广场的正中央,不知道什么时候,搭建了一个巨大、铺着红色地毯的露天擂台。
而在擂台的下方。
黑压压地跪着足足几百个人!
这些人,全都穿着正规、雪白的空手道服或者柔道服。
每一个人的腰间,都赫然系着代表着极高段位的黑带!
甚至在最前排。
有几个领头的中年人,那都是在樱花国武术界响当当的、开馆收徒的宗师级人物。
此刻,他们却全都双手伏地,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。
保持着樱花国最谦卑、最恭敬的“土下座”大礼姿势。
“这……这特么是在拜哪路神仙啊?”
王胖子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花了眼。
航拍镜头继续缓缓上移,最终定格在擂台的正中央。
一个穿着飘逸的白色丝绸长袍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下巴上甚至还留了一小撮仙风道骨的假白胡子的老头。
正双手负在身后,迎着东京微凉的微风,傲然地站立着。
他那不可一世的下巴微抬,眼神中透着一种睥睨众生、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深邃。
虽然那件白袍的下摆在风中微微发抖。
但那张脸,哪怕是化成灰,王胖子也能认出来!
不是那个被全网嘲笑的假大师马国保,还能是谁?!
王胖子手里的半个苹果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落到墙角。
“我尼玛……”
胖子双腿一软,直接靠在苏泽的办公桌上,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这老骗子……”
“真特么在那边成神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