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余晖打在林婉清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那件印着“猪饲料”的宽大旧T恤套在她身上，硬生生穿出了一种病娇易碎的清冷感。
苏泽手里拿着卷帘门的铁钩，看着眼前这个双手死死抠着衣角、眼神凄楚的女人。
三天前，她还踩着红底高跟鞋，从劳斯莱斯上下来，把一千万的支票拍在桌子上。
现在，她却光着脚站在复合地板上，求一份包吃住的前台工作。
命运这东西，真特么比狗血小说还离谱。
“包吃住啊？”
苏泽把铁钩扔到一边，拉开转椅坐下，从果盘里摸了个橘子开始剥。
“我这庙小，只有里屋那间带折叠床的休息室。”
“每天的伙食也就是街口的隆江猪脚饭加个卤蛋。”
苏泽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林大总裁，吃得惯吗？”
林婉清听到这话，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放松。
她甚至连多余的犹豫都没有，直接点了点头，幅度大得像小鸡啄米。
“吃得惯……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。”
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哑，但透着一股如释重负。
“行。”苏泽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，“底薪三千，没提成，明天早上八点准时上班。”
“谢谢老板！”
林婉清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。
她转身走回休息室，反手关上了门。
王胖子站在旁边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老苏，你疯啦！”
王胖子压低声音，一把薅住苏泽的肩膀。
“那可是京城林家的人！这种豪门恩怨，咱们掺和进去不是找死吗？”
“而且，她以前可是千亿财团的总裁！你让她当个三千块钱的前台，她能干得长？”
苏泽没理会王胖子的抱怨，靠在椅子上，眼神深邃。
“豪门恩怨？”
苏泽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连跨国贩毒集团和暗网杀手都不怕，我还怕几个满肚肥肠的资本家？”
他看了一眼紧闭的休息室房门。
那个让系统都扫描出“？？？”的隐藏天赋，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早上七点五十。
苏泽打着哈欠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，推开了职介所的大门。
刚一进屋，他就愣住了。
原本乱糟糟的职介所，此刻焕然一新。
复合地板被拖得能照出人影，连墙角那一丝蛛网都不见了。
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。
甚至连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杯，都被刷得锃光瓦亮，里面还泡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。
前台的位置上。
林婉清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廉价白衬衫，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。
她正拿着一块抹布，认真地擦拭着那块防弹玻璃门。
没有一点豪门千金的架子。
干起活来，比专业保洁还要细致。
“早啊，老板。”
林婉清看到苏泽，停下手里的活，声音轻柔地打了个招呼。
苏泽咽了口唾沫，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“你……几点起的？”
“六点半。”林婉清把抹布洗干净，整齐地搭在水池边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，就随便收拾了一下。”
苏泽回到座位上，看着眼前这一切。
这反差也太大了。
传闻中那个冷血无情、杀伐果断、在京城商圈令人闻风丧胆的“黑寡妇”总裁。
私底下居然是个贤妻良母型的保洁狂魔？
上午九点。
随着星火职介所正式营业。
大门被推开。
由于昨天的新闻发酵，今天上门的客户，比昨天还要夸张。
只不过，苏泽定下的“只收奇葩”的规矩，挡住了大部分普通人。
真正留在店里排队面试的，只有寥寥七八个人。
但就是这几个人，却让林婉清的状态，肉眼可见地变得奇怪起来。
每当有一个生人靠近前台。
林婉清的身体就会僵硬。
她原本正在整理表格的手，会下意识地死死扣住桌角。
眼神根本不敢和对方对视，只是低着头，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小。
“请……请先填表。”
甚至有个人声音稍微大了一点，她都会吓得浑身一哆嗦，整个人往椅子里缩。
苏泽坐在后面，看着林婉清这副模样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这女人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总裁。
反而像个有严重社交恐惧症的自闭少女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咣当！”
一声巨响，职介所的玻璃门被一个人粗暴地推开。
一个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、胳膊上纹着两条皮皮虾的壮汉，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。
壮汉嘴里叼着半根烟，一屁股坐在前台对面的椅子上。
他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前台的桌子，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喂！磨蹭什么呢！”
壮汉冲着林婉清大声咆哮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老子是来看保安的！赶紧把你们那什么‘杀手克星’给我叫出来看看！”
“快点！别耽误老子去洗脚！”
这突如其来的暴喝，在并不宽敞的屋子里炸响。
林婉清手里的碳素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，滚落到地上。
她抬起头。
那张绝美的脸上，此刻竟然血色全无。
她看着面前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。
传闻中那个手腕铁血的女总裁。
竟然结巴了！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们这里……”
林婉清的眼眶瞬间泛红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她双手抱着头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壮汉看她这副样子，更来气了。
“你特么结巴啊！话都说不利索当什么前台！”
壮汉站起身，隔着前台，一把揪住林婉清的衣领。
“老子跟你说话呢，你装什么可怜！”
这一揪。
林婉清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，彻底崩溃了。
“啊——！”
她发出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。
猛地挣脱壮汉的手。
整个人直接顺着椅子，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，出溜到了办公桌底下的角落里。
她双手死死抱着膝盖，把头埋在双腿之间。
而在她的手里。
竟然死死捏着一个二次元动漫人物的毛绒小挂件。
那是当下最火的一部机甲动漫里的傲娇女主角。
林婉清躲在阴暗的桌子底下，捏着那个挂件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。
“别看我……不要看我……”
她嘴里神经质地呢喃着，仿佛外面那个壮汉，是什么吃人的洪荒猛兽。
这一幕，不仅把那个壮汉看傻了。
连坐在后面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泽，也彻底愣住了。
一个千亿财团的女总裁。
被一个街头混混一嗓子吓得钻桌底？
手里还捏着个二次元动漫挂件发抖？
苏泽猛地从电竞椅上站起来，大步流星地走到前台。
“滚出去。”
苏泽眼神冰冷，看着那个壮汉。
壮汉被苏泽这眼神盯得后背一凉，但他看了看苏泽那并不强壮的体格，硬着头皮顶了一句。
“你特么谁啊！老子是来照顾你生意的！”
“最后一遍。”
苏泽的手，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甩棍。
“滚。”
冰冷的煞气从苏泽身上散发出来。
那是他刚刚从卧底张三那里抽成来的“反派威慑气场”！
壮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眼前的这个年轻人，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壮汉咽了口唾沫，双腿发软，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，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职介所。
苏泽走到前台旁边，蹲下身子。
他看着缩在角落里、哭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的林婉清。
目光落在她手里死死捏着的那个二次元动漫挂件上。
【系统提示：强制深度扫描已启动！】
【目标人物心理防御出现裂痕，隐藏天赋解析中……】
这一次。
系统没有再显示问号。
一行行刺眼的金红色字体，在林婉清的头顶，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出来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