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里……还缺前台吗?”
林婉清沙哑的声音刚飘进屋里。
她那双死死扣着门框、指甲都翻卷渗血的手,突然卸了力气。
整个人就像是抽掉了骨头,顺着玻璃门软绵绵地滑了下去。
三天不眠不休的逃亡和家族无休止的打压,已经彻底掏空了这位昔日冰山总裁的所有体力。
苏泽眼皮一跳。
“胖子!搭把手!”
苏泽两步跨过办公桌,一把托住林婉清的胳膊,没让她那张绝美的脸直接砸在复合地板上。
王胖子手忙脚乱地从前台窜出来。
“哎哟我去!这不那开劳斯莱斯的富婆吗?怎么混成丐帮长老了!”
“少废话,把她扶进里屋员工休息室,弄点温糖水。”
苏泽把林婉清交到胖子手里。
他转过头,顺手把沾了一丝血迹的手指在纸巾上擦了擦。
因为门外,中间那辆奥迪A6L的后座车门,已经完全打开了。
一个穿着藏青色夹克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,迈步走下车。
他没有带大批随行人员,只有刘秘书一个人落后半个身位跟着。
但男人身上那股久居上位、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瞬间让整条喧闹的老街安静了下来。
连路边买菜的大妈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,退到马路牙子上。
苏泽扯了扯身上那件二十五块钱包邮的短袖T恤,拍掉衣服上的烟灰,迎出门外。
“李市首。”
苏泽站在台阶上,不卑不亢地伸出手。
李市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短袖、趿拉着帆布鞋的年轻人。
他不仅没觉得被怠慢,反而上前一步,双手握住了苏泽的手。
“苏老板,久仰大名啊。”
李市首的手劲很大,上下用力摇了两下。
他抬起头,环顾了一圈这间连墙皮都有些剥落的三十平米小店。
目光最后落在那面刚刚挂上去的“火眼金睛识英才”的警民合作锦旗上。
“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”
李市首满意地点了点头,语气里满是感叹。
“昨天晚上,省厅缉毒局的王局长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“说你给他们送去了一个宝贝,直接端了金三角最大的毒瘤。”
李市首松开手,指了指屋里。
“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
“店小,您别嫌弃没下脚的地方就行。”苏泽笑着侧开身。
李市首走进店里,没有坐那把吱呀作响的待客折叠椅,而是负手站在屋中央。
“不瞒你说,不仅是省厅。”
李市首看着苏泽,眼里透着浓浓的赞赏。
“今天早上,国家航天局的孙处长,还专门给我发了封内部函件。”
“字里行间,全是对你这家小店的推崇。”
“他说你为国家挽救了不可估量的科研进度!”
此话一出。
一直站在门外警戒的几个便衣保镖,看苏泽的眼神全变了。
一个开黑中介的,能让省厅和航天局两头跨界表扬?
这背景,简直深不见底!
苏泽走到饮水机前,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,递给李市首。
“领导过誉了,我就是个牵线搭桥的生意人,赚点中介费混口饭吃。”
“不,你是在替江城分忧,替国家揽才!”
李市首接过纸杯,没有喝,而是将它郑重地放在苏泽的办公桌上。
“江城需要你这样的‘城市之光’!”
他转头看向刘秘书。
刘秘书立刻上前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着大红鲜章的红头文件,平放在桌面上。
“苏老板。”
刘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恭敬。
“这是市里早上专门为您特批的专项扶持计划。”
“从今天起,星火职介所正式列为‘市级特级重点创新企业’。”
“三年内,免除一切企业税收!”
“并且,市财政将一次性无偿拨付五百万,作为您的企业扩建升级启动资金!”
里屋门缝后面,刚端着糖水出来的王胖子听到这话。
双腿一哆嗦,手里的纸杯差点捏爆。
免税三年?!无偿给五百万?!
这特么是把星火职介所当成亲儿子在养啊!
苏泽看着桌上的红头文件,嘴角难得地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。
有了官方这把超级保护伞。
这江城,乃至全国的人才市场,以后他横着走都没人敢管!
“多谢市首关照。”苏泽没有矫情,直接收起文件。
李市首笑着拍了拍苏泽的肩膀。
“好好干,如果有需要市里协调的政策,随时找刘秘书。”
“江城的未来,看你们年轻人的了。”
十分钟后。
李市首没有过多逗留,带着刘秘书上了奥迪车。
车队缓缓驶离老街。
刚才躲在远处看热闹的几个风投机构代表,此时眼珠子都红了。
市首亲自登门站台,批钱批政策!
这星火职介所现在的估值,一个亿?
简直是扯淡!
这块金字招牌现在拿出去,起步最少十个亿的估值!而且还是有市无价!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风投圈里疯传。
王胖子靠在门框上,看着手机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投资经理,现在像孙子一样发来的求舔信息。
他笑得脸上的肥肉全挤在了一起。
“老苏,咱们这回是真上天了啊!”
王胖子砸吧着嘴,感觉像在做梦。
“行了,收起你那副暴发户的嘴脸。”
苏泽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夕阳把老街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把那份红头文件锁进抽屉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“星火职介所”社会影响力与商业估值大幅跃升!】
【阶段性主线任务完成!】
【正在为您结算企业升级大礼包,请耐心等待……】
听着脑海里的电子音,苏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。
“胖子,关电脑,拉卷帘门,下班。”
“好嘞!”
王胖子屁颠屁颠地跑去拔电源。
苏泽走到门口,抓起卷帘门的铁钩,刚准备往下拉。
就在这时。
里屋休息室的门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门外。
晚风吹起街上的落叶。
一个单薄、落寞的身影,光着脚,默默地站在里屋和办公区的交界处。
是林婉清。
她洗了脸,卸去了那些糊成一团的精致妆容。
身上那套名贵的撕裂职业装已经脱了,换上了王胖子找来的一件印着“某某饲料”的宽大旧T恤。
衣服下摆空荡荡地晃着,露出一截白皙却布满擦伤的小腿。
她失去了所有的保护色。
没有了冷艳,没有了高傲,也没有了三天前那种颐指气使的霸气。
就像一只被狂风暴雨打落在泥水里,无家可归的流浪猫。
苏泽停下手里拉卷帘门的动作。
他转过身,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京城财阀千金。
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苍白、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。
林婉清咬着下唇,手指死死绞着那件宽大T恤的下摆。
她看着苏泽。
眼眶通红,眼神凄楚得让人揪心。
“苏老板……”
她喉咙滚动,声音微微发着抖,带着最后一丝乞求。
“我什么都没有了……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。
“你这里……真的还缺前台吗?”
“包吃住的那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