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廉捧着那把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黑色药渣,两眼发直。
老斯图亚特公爵的胸膛剧烈起伏,活像个漏风的破旧风箱。
他死死盯着朱大肠那双沾满黑泥巴的胶鞋,再看看孙子手里那把喂猪的剩料。
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来,像是要挣破一层老皮直接跳出来。
“苏先生!”
老公爵把手里的纯银手杖重重磕在地板上,直接砸出一个明显的凹坑。
“我们斯图亚特家族,是流淌着蓝血的欧洲王侯!”
“你让我们吃母猪的偏方?!”
老头气得浑身直哆嗦,一把拉住孙子威廉那纤细的胳膊。
“威廉,扔掉这堆垃圾!”
“我们回欧洲!哪怕家族世袭爵位被王室收回,我也绝不受这种奇耻大辱!”
威廉没有动。
不仅没动,他那张常年像白纸一样毫无血色的脸,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。
他手里捧着那把混着淫羊藿和肉苁蓉的碎渣子,鼻翼快速扇动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,顺着他的鼻腔,直接窜进了五脏六腑。
威廉从小体温就比常人低两度,手脚一年四季像块冰坨子。
但现在,他的掌心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!
甚至连他那死寂了二十年的小腹往下,都隐隐升起了一团久违的燥热。
“爷爷……”
威廉反手死死抓住老公爵的袖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……我好像出汗了。”
“我感觉身体里,有一团火在烧!”
老公爵猛地转过头。
他看着孙子额头上沁出的汗水,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
几十个欧洲最顶尖的皇家医生,给威廉会诊了整整十年。
用了无数昂贵的靶向药,连让他指尖回暖都做不到。
现在闻了一把猪饲料,出汗了?!
老公爵的喉结剧烈滑动,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大得吓人。
尊严?血统的骄傲?
在家族绝嗣的万丈深渊面前,连个屁都不算!
老头一把抢过威廉手里的药渣。
也顾不上什么英伦贵族的洁癖了。
直接掏出擦嘴的高级丝绸手帕,把那团黑乎乎的碎渣子包得严严实实,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近心脏的内兜里。
他转过头,看着还在吧嗒吧嗒抽旱烟的朱大肠。
“红头发,RH阴性血,锁骨下有黑痣,对吗?”
老头的声音全哑了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狂热。
朱大肠吐出一口呛人的白烟,用看配种母猪的眼神瞥了威廉一眼。
“对头。”
“少一个条件,生出来的都是死胎,别怪俺没提醒你。”
老公爵没再多说半个字。
他摘下帽子,冲着苏泽深深鞠了一躬,拉着孙子头也不回地冲出星火大厦。
脚步快得连外面的保镖都差点没跟上。
王胖子赶紧跑过去打开排气扇,拿空气清新剂在屋里狂喷。
“老苏,这事儿能成吗?那可是生孩子,不是母猪下崽啊!”
苏泽靠在椅子上,慢条斯理地剥了颗橘子。
“系统选的人,你操什么心。”
直播间里,几千万网友早就笑得满地找头。
这段“跨界配种”的录屏,瞬间登上了各大短视频平台的热搜榜首。
`【弹幕】:“家人们,谁懂啊!欧洲大贵族拿着猪饲料当传家宝带回去了!”`
`【弹幕】:“红头发、阴性血、锁骨长痣。这条件比选美还苛刻,威廉少爷有的找了。”`
`【弹幕】:“星火这是把算命和兽医结合到一块儿了,这要是能成,我明天去把村头的猪圈给吃了!”`
接下来的两个月,互联网上全是在玩“红发配种”的梗。
无数人把这当成一个荒诞的笑话看。
不少蹭热度的网红,甚至把头发染成红色,在锁骨上点个黑痣,去星火大厦门前打卡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欧洲那边毫无动静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星火这次终于玩砸了、骗子面具要被揭穿的时候。
两个月后的某天凌晨。
苏泽正躺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,梦见自己在数金砖。
墙上的百寸大屏幕,突然被林婉清远程强行唤醒。
屏幕亮起,直接切入了一家欧洲权威媒体的紧急插播新闻。
画面中,是伦敦最顶尖的皇家医学院大门外。
上百名世界级的基因学泰斗,不顾形象地挤在医院台阶上。
他们手里挥舞着一份化验报告单,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、老泪纵横。
“医学奇迹!这是达尔文进化论的漏洞!”
一个白胡子老教授对着镜头,唾沫星子乱飞,甚至把话筒都喷湿了。
“斯图亚特家族百年的基因死结,居然被完美避开了!”
新闻镜头一转,切到了一张高清晰的B超显影图。
播音员的声音激动得直打颤,带着破音。
“威廉少爷在伦敦贫民窟,找到了一名完全符合所有特征的红发洗碗女工。”
“就在一小时前,皇家医学院出具了最高权威报告。”
“该女子已成功受孕,胚胎基因筛查结果显示,基因链完美闭合!”
“没有任何家族遗传缺陷!而且是一对发育强健的双胞胎!”
寂静!
全球互联网在这一秒钟,陷入了诡异的死寂。
原本还在玩梗嘲笑的网友,看着那份盖着皇家医学院钢印的报告。
一个个坐在电脑前,头皮发麻,像过了电一样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`【弹幕】:“我凑!我凑!我凑凑凑!”`
`【弹幕】:“瞎猫碰上死耗子?这特么是把死耗子按在手术台上做了个心脏搭桥啊!”`
`【弹幕】:“那位说要吃猪圈的兄弟呢?赶紧开播,我给你刷跑车!”`
`【弹幕】:“给猪配种的兽医,硬生生把欧洲贵族的百年死局给盘活了?!”`
苏泽光着脚从折叠床上坐起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揉眼睛。
放在办公桌上的那部红色加密专线电话,“嗡嗡嗡”地疯狂震动起来。
力道大得直接把电话从桌角震得摔在地毯上。
听筒弹开。
老斯图亚特公爵那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,伴随着手杖疯狂砸地的“砰砰”声,从里面传了出来。
“苏先生!神迹!那是真主降临的神迹啊!”
老头哭得连气都喘不匀了,声音劈裂。
“明天!不,现在!”
“我马上派人把阿尔卑斯山脉那座城堡的转让文件给您送过去!连带方圆百里的封地,全都是您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