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。
他那只被张三捏断的手腕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耷拉着。
冷汗顺着他抹满发蜡的额头往下淌,糊住了他的眼睛,把几根精心打理的头发黏在头皮上。
但他还在硬撑。
“姓苏的!你敢动我?”
王明死死咬着后槽牙,扯着嗓子大吼。
他试图用高声的叫骂,来掩饰自己双腿不住的打颤。
“我是京城王家的长子!我们家名下有十几家大型连锁商场!”
“我今天来,是带着诚意来跟你们星火集团谈合作的!”
他用完好的那只手,指着躲在后面的林婉清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顺便,我要带我的女人回家!”
苏泽把嘴里的草莓味棒棒糖咬得“嘎嘣”响。
他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的虚拟面板。
差点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。
`【系统提示:目标人物正在进行高强度伪装发言。】`
`【深度资产扫描完毕:京城王家资金链已断裂七十二小时,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。】`
`【目标人物名下三套别墅已被银行查封,当前信用卡逾期两百六十万,花呗欠款三万八。】`
“谈合作?”
苏泽慢悠悠地走到王明面前。
他抬起脚,一脚踩在刚才那束被碾烂的九十九朵红玫瑰上。
鞋底用力蹭了两下,把花瓣彻底碾成了红色的泥巴。
“王大少爷,你那辆停在门外的保时捷卡宴,是租车公司按天计费的吧?”
王明的声音像被强行掐住脖子的尖叫鸡,戛然而止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脸色瞬间褪得像一张劣质的A4白纸,连嘴唇都没了血色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王明结结巴巴地反驳,双手撑在地上拼命往后缩。
苏泽弯下腰,盯着王明那双闪躲的眼睛。
“你们王家三天前就在商会被除名了,银行的催收大字报都贴到你家祖坟上了。”
苏泽伸出手,拍了拍王明那身发皱的白色高定西装。
拍起一阵细小的灰尘。
“花呗欠了三万八没还,跑我这大厅里来装霸道总裁?”
“看婉清现在成了身价千亿的星火高管,想跑来吃软饭,拿她的钱补你家那个无底洞的窟窿?”
苏泽站直身子。
眼神冷得像两把刚开刃的钢锥,直刺王明的心窝。
“还一口一个原谅她的过去。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提原谅这两个字?”
大厅里鸦雀无声。
围观的星火员工和来访的客户纷纷指指点点,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和嘲笑。
王明被当众扒光了底裤。
他的脸颊涨得发紫,像是一块在案板上放了两天的死猪肝。
“老子跟你拼了!”
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,挥舞着剩下的那只完好的手臂,像一头发疯的野狗一样扑向苏泽。
他还没冲出半步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得像是在大厅里放了个二踢脚的耳光声,骤然炸响。
张三那蒲扇大的巴掌,结结实实地抽在王明的左脸上。
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,直接从王明嘴里飞了出去,“当”的一声砸在远处的玻璃门上。
王明半边脸瞬间肿成了刚出笼的白面馒头。
整个人被这股怪力抽得原地转了大半圈。
双眼一翻,一头栽倒在地砖上,只剩下出气没有进气。
“老板问你话呢,谁让你乱叫的?”
张三甩了甩粗壮的手腕,满脸嫌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掌心。
苏泽打了个响指,懒得多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。
“扔出去。”
“一股子人渣味儿,别脏了咱们新铺的地板。”
赵强闻声走上前。
他那壮如西伯利亚棕熊般的身躯,弯下腰,像拎小鸡仔一样。
一把死死攥住王明的西装后衣领。
张三走过去,揪住王明的皮带。
两人一前一后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架着翻白眼的王明,走向大厦的旋转门。
星火大厦外。
CBD的十字路口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
路边,刚好摆着一个一人高的绿色工业大垃圾桶。
里面装满了旁边高档海鲜餐厅倒出来的泔水、烂菜叶、死鱼虾和咖啡渣。
几十只绿头苍蝇在上面嗡嗡乱飞。
“一,二,走你!”
赵强和张三同时发力。
“哐当!”
一百四十多斤的王明,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。
头朝下,脚朝上。
像一根倒栽葱一样,狠狠扎进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绿色垃圾桶里。
半个烂西瓜皮直接扣在了他的后脑勺上。
油腻浑浊的泔水顺着他的白色高定西装裤管,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
两条穿着名贵皮鞋的腿在桶沿外面疯狂扑腾。
“救命……咕噜噜……救命啊!”
王明在泔水桶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哭喊声,隔着厚厚的垃圾传出来,显得滑稽无比。
路边的白领和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。
几十部手机同时举了起来,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。
星火大厦内部的直播间镜头,也通过门口的高清探头,精准地切到了门外这一幕。
屏幕上,弹幕像雪片一样疯狂刷新。
`【弹幕】:“哈哈哈哈!物理清理垃圾!这才是保安该干的活!”`
`【弹幕】:“吃软饭吃到泔水桶里去了!这叫求锤得锤!”`
`【弹幕】:“看他那两条腿蹬得,像不像一只掉进粪坑的癞蛤蟆?”`
`【弹幕】:“张三哥那巴掌太解压了,我反复看了十遍,后槽牙都飞出来了!”`
大厅里。
苏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吐出一口长气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前台的林婉清身上。
林婉清死死抱着那堆财务报表,肩膀的颤抖已经彻底停了。
她看着大门外那个在垃圾桶里哭喊挣扎的背影。
那层笼罩在她心头整整三年、让她无数个夜晚惊醒的梦魇。
就在刚才那“哐当”一声巨响中,被砸得粉碎。
渣男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还把他当个人看。
当他像一袋垃圾一样被塞进泔水桶里时,那点可笑的恐惧也就烟消云散了。
林婉清抬起头。
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眸,渐渐有了一丝明亮的光泽。
她看着苏泽,鼻尖一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老……老板,谢谢……”
苏泽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把眼泪憋回去,咱们星火的人,在外面只准让别人哭。”
苏泽的目光越过林婉清,缓缓扫视着整个一楼大厅。
这里站满了人。
有穿着破大衣、正在拿玻璃瓶给蚂蚁喂面包屑的瘦高个。
有脖子上挂着金属环、脚踩弹簧鞋、正蹲在三米高的水晶吊灯上往下看的跑酷少年。
有浑身黑灰、口袋里揣着火药捻子的放炮老头老李。
还有刚从深海捞完黄金、浑身散发着海带味的驯兽师夏浪。
甚至还有那个穿着黑马甲、端着茶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前CIA间谍变色龙。
一群怪胎。
一群世俗眼里的疯子。
一群被外界打上“废物”、“异类”、“神经病”标签的边缘人。
却硬生生在这座星火大厦里,撑起了一个横跨全球、让无数资本巨头闻风丧胆的万亿财阀帝国。
苏泽大步走向前台接待区。
他一把抓起那个平时用来全楼内部广播的黑色麦克风。
前台小妹吓得赶紧往旁边让开。
苏泽低下头,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排线。
伸出手指,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【全楼内扩+外部矩阵音响】的总开关按钮。
“呲啦——”
一阵尖锐的电流麦回音,通过大厦外墙的几十个高功率军用级喇叭。
在整个京城CBD的上空轰然炸响。
震得路边的玻璃幕墙都在跟着嗡嗡作响。
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,捂住耳朵,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星火大厦。
大厅里,所有的奇葩员工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一双双眼睛,齐刷刷地汇聚在那个单手握着麦克风的年轻男人身上。
苏泽握紧了话筒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那张扬而又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狂傲的声音,通过电流的无限放大,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