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鼻的硫磺味夹杂着劣质黑火药的焦臭，瞬间灌满了一楼大厅。
门边的两个黑衣保安浑身肌肉瞬间紧绷。
两人右手同时探向后腰，手枪的保险锁发出“吧嗒”两声轻响。
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个穿着破白背心、浑身黑灰的老头。
“干什么的！把手举起来！”
保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
老头缩了缩脖子，把手里那半截还在冒青烟的二踢脚往后藏了藏。
“别开枪，别开枪啊！”
他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，干笑了两声。
“我就是个放炮仗的，看你们外头广告牌上写着招人，我进来碰碰运气。”
苏泽坐在办公桌后，摆了摆手，示意保安把枪放下。
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活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老头。
“放炮仗的？”
苏泽端起桌上的枸杞茶，吹了吹。
“老头，我们这是招特殊人才，不是招过年放烟花的。”
老头急了，把手里的半截二踢脚往桌上一拍。
桌面上立刻多了一个黑漆漆的炭印。
“老板，你别看不起人啊！”
老头拍着胸脯，咳出两口黑痰。
“我叫老李，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搓炮仗的手艺？”
“上个月，我寻思着给二踢脚加点料，想弄个紫色的烟花出来。”
“结果配方比例没拿捏好，一不小心，把我家的祖屋炸上了天，连带着村头的猪圈都平了。”
老李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热。
“我这刚从拘留所出来，没地方去。”
“老板，听说你这儿能随便折腾？管饭就行，只要让我天天听个响！”
苏泽刚喝进去的一口茶，差点喷在屏幕上。
搓个二踢脚，把祖屋炸平了？
这特么是炮仗，还是巡航导弹？
苏泽眼前的空气中，虚拟面板已经自动弹出。
刺眼的红光在老李的头顶上疯狂闪烁，亮得直晃眼。
`【系统提示：目标人物锁定！】`
`【隐藏天赋：微观爆炸学宗师/炸药当量极致把控者！】`
`【分析报告：该目标的大脑神经元发生变异，对火药分子的爆轰波传播路径拥有绝对直觉。】`
`【他无需任何精密仪器，仅凭一双手，就能徒手搓出完美的聚能装药结构。】`
苏泽看着面板上的红字，猛地把手里的茶杯顿在桌上。
茶水溅在手背上，他连擦都没擦。
“老李是吧？”
苏泽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把揽住老李那散发着酸臭味的肩膀。
“想听响？想随便炸？”
苏泽咧开嘴，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。
“走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那里的炮仗，能让你听一辈子响，政府还倒贴你钱。”
一个小时后。
京城郊外，某隐秘的军方重武器火力测试靶场。
几辆军用吉普车在靶场边缘停下。
军方评估员老周推开车门，带着苏泽和老李走向测试区。
前方的空地上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工爆破专家，正围着一块厚重的新型装甲板记录数据。
那块装甲板足足有半米厚，表面呈现出暗灰色的陶瓷光泽。
“苏老板，这是军方最新研制的‘玄武’复合装甲。”
老周指着那块装甲板，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自豪。
“夹层里填充了特种陶瓷和贫铀合金。”
“别说普通的炸药，就算是现役主战坦克的120毫米穿甲弹，正面击中也只能留下一个凹坑。”
跟在后面的老李，根本没听老周在吹什么。
他的两只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专家组旁边的那张长条桌。
桌子上，摆满了黄澄澄的军用TNT炸药块、白色的C4塑胶炸药，以及各种高能引信。
“我的乖乖……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，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上。
他像是一头饿了半个月的老狼，猛地挣脱苏泽的手，直接扑向了那张桌子。
“干什么！别乱动！”
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军工专家吓了一跳，赶紧伸手去拦。
“那是高能塑胶炸药！你这脏手碰了产生静电，会把我们全炸飞的！”
老李一巴掌拍开专家的手。
“去去去，一边呆着去，别耽误我包饺子。”
老李从桌上掰下一大块白色的C4炸药。
他在手里揉捏了两下，嫌弃地摇了摇头。
“这啥破玩意，一点都不黏糊，火力全散了。”
老李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高能RDX粉末，像撒面粉一样，均匀地洒在C4上。
接着，他两只满是黑灰和老茧的手，开始在桌面上疯狂揉搓。
他的手指动作快得惊人。
像是一个揉面团干了四十年的老师傅，把几种完全不兼容的军用炸药，强行揉合在一起。
揉成了一个两头尖、中间粗的奇怪形状。
最后，他还从兜里掏出一根两毛钱一根的劣质绿皮引线，用大拇指硬生生按进了炸药包的顶端。
苏泽靠在吉普车上，举着手机开启了直播。
千万网友看着屏幕里这个灰头土脸的老头，全都在屏幕前笑出了猪叫。
【弹幕】：“哈哈哈哈！神特么包饺子！他在军工靶场搓泥巴呢？”
【弹幕】：“那绿色的引线绝了！我小时候过年放的摔炮就长这样！”
【弹幕】：“这要是能炸响，我今天倒立把键盘生吞了！”
金丝眼镜专家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老李手里的“大号爆竹”。
“简直是胡闹！”
专家看向老周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周少校，炸药的混合需要严密的分子计算和雷管起爆！”
“他这种土鳖民间配方，破坏了炸药的稳定性。别说炸穿‘玄武’装甲，它连个哑炮都算不上！”
老李抱着那个比足球还大一圈的“爆竹”，抠了抠鼻孔。
“哑不哑炮，你家祖宗说了不算。”
老李走到那块半米厚的玄武复合装甲前。
他找了个稍微平整的位置，把手里的“爆竹”随意地粘在装甲板的正中央。
然后，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微弱的火苗亮起，点燃了那根廉价的绿色引线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引线冒出白烟，火星快速向内燃烧。
“疯子！快卧倒！”
金丝眼镜专家吓得脸色惨白，连滚带爬地扑向二十米外的防爆沙袋后面。
老周也一把将苏泽按在吉普车的车门后，死死捂住耳朵。
只有老李没躲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，眯着眼睛，退到了十米外，像个大爷一样欣赏着自己的杰作。
“噗。”
一声闷响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也没有漫天的火光和碎石。
只是发出一声类似于高压锅拔掉气阀的沉闷声响。
藏在沙袋后面的专家探出半个脑袋，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装甲板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早说了，土法子根本不可能……”
专家的话还没说完，声音像被一刀切断，死死卡在喉咙里。
“嗤——！！！”
一道刺目的亮白色光柱，从那个丑陋的“爆竹”底部猛地喷射而出！
那不是火焰。
那是炸药在特定的内凹几何结构下，瞬间产生了几万度高温融化金属，形成的超高速定向金属射流！
物理学上，这叫“门罗效应”。
那道白色的光柱，像是一把烧红的绝世利剑，直直刺入半米厚的玄武装甲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融化声，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。
号称连反坦克导弹都能扛住的复合陶瓷，在这道白光面前，像一块扔进开水里的黄油。
三秒钟。
仅仅只过了三秒钟。
白光穿透了装甲板，在后方的沙坑里射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整个靶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气化后的焦糊味。
金丝眼镜专家双腿发软，从沙袋后面站起来。
他踉跄着走到装甲板前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半米厚钢板上，此刻赫然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、贯穿前后的巨大窟窿！
窟窿的边缘，液态的钢水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
落在地上，烫得干草瞬间冒出火苗。
专家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手里的平板电脑“啪嗒”一声砸在水泥地上，屏幕摔得粉碎。
直播间里，原本疯狂嘲讽的弹幕，瞬间清空。
整整十秒钟，千万人的直播间，没有飘过一个字。
老李走上前，用脚踩灭了地上的火苗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满脸呆滞的老周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长官。”
老李搓了搓手，嘿嘿一笑。
“这炮仗的动静还行吧？”
“你要是觉得不够响，我下次往里面掺点硝酸铵，保证把这座山头给你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