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嫌老娘胖?”
花姐手里那把刚劈碎了筒骨的杀猪刀,还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水。
她眼皮往上一翻,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托尼的脸上。
托尼双腿一软,双手死死捂住嘴,连连后退。
高跟皮鞋一脚踩进旁边的烂菜叶堆里,差点一屁股坐进黑水坑。
苏泽走上前,随手在油腻腻的案板上敲了两下。
“花姐,别吓唬我这外企来的同事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你这摊子,我包了。”
“一个月猪肉,按零售价最高档算,钱现在就转你账上。”
花姐扯下脖子上的破毛巾,擦了擦满是油花的粗糙双手。
斜着眼睛看他。
“干啥去?”
“去意大利。”苏泽掏出手机,“帮我走两步路,包吃包住。”
“叮。”
支付宝到账三十万元的机械播报声,在嘈杂的农贸市场里格外清脆。
花姐把手里的毛巾往案板上一扔。
“咣当。”
杀猪刀被她随手剁进实木案板里,刀柄还在嗡嗡颤动。
“走。”
……
十几个小时后。
意大利米兰,全球最高规格的顶级秀场后台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发胶味、昂贵的香水味,还有几百个工作人员用各国语言大喊大叫的混响。
几十个身高超过一米八、瘦得皮包骨头的国际超模,只穿着内衣,在换衣区里来回穿梭。
托尼拿着皮尺,手抖得像是在触电。
他看着面前被强行塞进那套“暗黑女帝”高定礼服里的花姐,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“苏总……这腰围差了十公分,拉链是我用老虎钳硬拽上去的啊!”
托尼揪着自己的爆炸头,眼眶红得像兔子。
“这可是价值两千万欧元的镇牌之宝!”
“让一个菜市场卖肉的大妈穿它走压轴?外头坐着的可是欧洲古老贵族和好莱坞影帝!”
托尼一屁股跌坐在化妆椅上。
“时尚界明天就会把我挂在十字架上烧死!”
这套黑金两色的高定,拖尾足足有十八米长。
裙摆上缝制着三千颗黑玛瑙,重得像是一副中世纪的锁子甲。
花姐坐在化妆镜前,任由三个满头大汗的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暗黑系的厚重浓妆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觉得脖子上的重金属项链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烦躁地扭了扭脖颈。
骨头发出“咔吧”一声响。
旁边,几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超模凑在一起。
她们用手指着花姐粗壮的胳膊,捂着嘴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嗤笑。
就在这时。
花姐缓缓站起身。
苏泽的视网膜上,一排红色的机械字体瞬间刷屏。
`【系统提示:目标人物已着装完毕,进入候场状态。】`
`【隐藏天赋:绝对掠食者气场/屠夫的蔑视,全功率启动!】`
`【环境同化进度:100%。常年解剖生灵沉淀的死气,已将高定礼服的暗黑属性彻底吞噬并同化!】`
花姐没有看镜子。
她转过头。
那双画着浓重黑色眼影的眼睛,直直地扫向那几个正在嘲笑她的国际超模。
只一眼。
那个笑得最大声的金发超模,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气管。
笑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。
她手里的定妆粉盒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砖上,摔出一地白粉。
在花姐那常年打量“这块肉从哪下刀最顺手”的冰冷眼神下。
这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高傲超模,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一扇挂在铁钩子上的白条猪。
她们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炸立起来。
双腿不听使唤地往后倒退,后背死死贴在了化妆间的墙壁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整个喧闹的后台,在这一秒,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前台。
聚光灯交错闪烁,T台两侧座无虚席。
各大老钱家族的代表、名媛巨星,端着香槟交头接耳。
苏泽坐在第一排的VIP贵宾席,把手机架在腿上,开启了直播。
`【弹幕】:“开播了!苏神这位置绝了,我看对面好像是雷神扮演者?”`
`【弹幕】:“听说托尼老师的压轴超模摔断腿了?今晚不会要开天窗吧?”`
`【弹幕】:“我刚刷到外网小道消息,星火拉了个卖猪肉的大姐去救场!兄弟们,咱们准备好替苏神抠出一套三室两厅吧!”`
“咚!”
场内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。
只有一束惨白的聚光灯,直直打在T台尽头的入场口。
沉重、压抑的重低音电子乐,像砸在人心口的大铁锤,一下一下地敲击着。
黑色的天鹅绒幕布缓缓拉开。
一个人影走了出来。
花姐没有走什么交叉步,也没有扭动胯部走猫步。
她双肩下沉,目光平视。
每迈出一步,都带着千钧的力道。
就像是平时在凌晨四点的菜市场里,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肉摊。
十八米长的黑天鹅绒拖尾在她身后滑行。
三千颗黑玛瑙在玻璃T台上刮擦出“沙沙”的细碎声响,仿佛是一群人在地上拖拽着锁链。
随着她一步步往前走。
那股不把任何人当人的凶悍煞气,如同实质般在秀场内蔓延。
前排那些端着香槟的名流,脸上的散漫漫不经心瞬间荡然无存。
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伯爵夫人,手腕一抖。
金黄色的香槟酒液直接洒在了名贵的礼服上,她却连低头擦拭的动作都忘了做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乱了节奏。
他们死死盯着T台上的那个女人。
他们感觉走过来的根本不是一个模特。
而是一个刚刚踏平了千万枯骨、踩着敌人的鲜血走上王座的真正暴君!
那套被托尼认为“没人能穿出气场”的暗黑女帝服。
在花姐身上,就像是一层长出来的黑色鳞片一样契合。
`【弹幕】:“??????”`
`【弹幕】:“我跪了!这特么是卖猪肉的大姐?这分明是武则天来米兰团建了!”`
`【弹幕】:“我刚才连呼吸都停了!这气场,我看一眼都觉得她要拉我去午门斩首!”`
`【弹幕】:“那些什么维密超模跟她一比,简直就像是女帝身边端洗脚水的丫鬟!”`
花姐走到T台最中央的位置,停下脚步。
重低音音乐在此刻停顿了半秒。
就在全场陷入死寂的当口。
坐在苏泽斜对面第一排VIP席上,一个满头银发、戴着单片金丝眼镜的老头。
突然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。
这是欧洲时尚界出了名嘴毒的时尚教父,卡尔。
卡尔交叠起双腿,手里的手杖重重顿在玻璃地板上。
“气场不错。”
卡尔昂着下巴,单片眼镜反射着聚光灯的白光。
“但两手空空走上来,身上少了件能镇住场子的道具,就像个没牙的老虎。”
他摇了摇头,眼神里透着居高临下的鄙夷。
“这件衣服,终究还是个哗众取宠的笑话。”
这句话刚落地。
T台上的花姐,两道画得漆黑的眉毛微微往中间一拧。
她也觉得手里空荡荡的,平时切肉剁骨头习惯了,手里没个铁家伙,走道都不利索。
几乎是出于这二十年来站在肉摊前的肌肉本能。
花姐的右手自然地下垂。
五根粗壮的手指,一把摸向了那件高定礼服右侧大腿外摆处,一个隐蔽的暗格。
直播间的镜头,死死锁定了她的手部动作。
千万网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`【弹幕】:“等等!大姐在裙子里摸什么?!”`