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总高高举起双手，像个狂热的传教士。
随着他的一声令下，整个硅谷科技帝国的庞大机器，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运转。
玻璃房里。
贾明正抱着一个干巴巴的三明治往下咽。
刚咬了一口，“咯嘣”一声，崩掉了一小块牙结石。
他捂着腮帮子，眼泪汪汪地往椅子上一靠。
还没等他喘口气，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突然松脱。
“哗啦！”
一整块沾满灰尘的过滤网掉下来，精准无误地扣在贾明的脑袋上，糊了他一脸陈年老灰。
而在玻璃房外。
整个公司的研发部、生产线，却顺滑得像是在黄油上滑冰。
以前马总提出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时。
不是服务器突然宕机，就是工厂模具因为意外停电而报废，项目总是无疾而终。
但今天。
有了贾明这个“人形厄运吸尘器”在正中央镇场子。
奇迹发生了。
硅谷的精英工程师们键盘敲得冒火星，一行代码都没报错。
全自动组装流水线的机械臂上下翻飞，连一颗螺丝钉都没卡壳。
所有的计划，以前所未有的100%完美执行率，在一周内全线落地！
星火大厦顶层办公室。
苏泽端着一碗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，用叉子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。
“哧溜。”
他一边嗦面，一边看着墙上的百寸大屏幕。
屏幕上，硅谷科技集团正在举办面向全球的秋季新品发布会。
千万粉丝的直播间线路被同步接了进去。
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。
马总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，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台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激光笔，意气风发地指着身后的大屏幕。
“先生们，女士们！”
马总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，带着一股改变人类历史的狂妄。
“告别传统的出行方式吧！今天，我将向你们展示物理学与几何学的完美结合！”
舞台地下的升降机缓缓升起。
干冰制造的白雾散去。
一辆造型赛博朋克、通体银白色的电动汽车，出现在全球观众的视线中。
全场记者举起相机，正准备按下快门。
下一秒。
所有人看清了那辆车的轮胎，下巴集体砸在了脚背上。
那辆车的四个轮子，不是圆的。
是特么正方形的！
马总满脸骄傲地拍了拍那个方方正正的轮胎。
“传统的圆形轮胎抓地力太弱，容易打滑。”
他口沫横飞地介绍。
“我们的‘赛博方块’电车，采用全新的方形触地面设计，抓地力提升百分之三百！”
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快门声都停了。
马总丝毫不觉尴尬，他打了个响指，身后的大屏幕切到了下一款产品。
那是一个通体散发着蓝色呼吸灯的高科技马桶。
“这是我们的‘火星元宇宙数字生命’前置体验终端——脑机互联智能马桶！”
马总拿起一根带着金属贴片的导线。
“彻底告别用手按冲水键的落后时代！”
“只要把电极贴在太阳穴上，通过脑电波思考‘冲水’，它就能自动完成清洗！”
“让你在排泄的同时，灵魂也能畅游元宇宙！”
“哐当。”
苏泽手里的叉子掉进了泡面碗里，溅起几滴红油汤汁。
他扯了张纸巾擦擦嘴，看傻子一样盯着屏幕里的马总。
直播间的弹幕，在足足停顿了半分钟后。
像决堤的泥石流一样，彻底把屏幕给埋了。
`【弹幕】：“？？？？？？”`
`【弹幕】：“正方形的轮子？！这车开起来，司机在里面不得被颠成帕金森啊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神特么脑机马桶！万一我便秘的时候脑电波波动太大，它会不会直接把我的肠子吸出来？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这就是硅谷巨头筹备了五年的颠覆性产品？这特么颠覆的是人类的智商吧！”`
`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极度反人类的碳基生物设计方案。】`
`【因失去霉运干扰，该弱智方案已完美避开所有试错环节，强行推向市场。】`
三天后。
北美市场的反馈，比海啸来得还要猛烈。
推特和外网论坛上，各种惨不忍睹的用户体验视频疯狂刷屏。
一个评测博主开着“赛博方块”电车上路。
车子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行驶。
每转动一圈，方形轮胎的四个角就狠狠砸一次柏油路面。
“哐！哐！哐！”
博主坐在驾驶室里，脑袋像捣蒜一样疯狂撞击车顶。
下了车，直接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，被救护车拉去查出了重度脑震荡。
还有一个土豪网友，买回了那台脑机互联马桶。
结果他拉肚子的时候，脑电波过于紊乱。
马桶的AI系统死机，直接在洗手间里强制重启，播报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火星殖民广告。
他硬生生在马桶上坐到双腿麻木，最后被消防员破门救了出来。
全网群嘲！
产品退货率高达百分之二百——连没买的人都在网上发起抵制游行！
硅谷大厦，顶层会议室。
全景落地窗外的阳光依然刺眼。
但室内的气温，却仿佛降到了冰点以下。
墙上的财务走势图，那条原本高歌猛进的红线，此刻像是一根断了线的风筝。
大头朝下，笔直地砸穿了坐标轴的底线。
千亿市值。
在一天之内，犹如烈日下的雪花，蒸发得干干净净。
“砰！”
一本厚厚的财报文件，被人狠狠砸在马总的脸上。
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了他的额头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十几个华尔街背景的董事会成员，围着会议桌站成一圈。
一个个双眼赤红，像看着杀父仇人一样死死盯着马总。
“你这个蠢猪！”
一个满头白发的董事，指着马总的鼻子破口大骂，唾沫星子喷了马总一脸。
“造价五万美金的方形轮子！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吗！”
“公司的股票跌停了！纳斯达克正在对我们进行退市警告！”
另一个董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，把咖啡杯震得翻倒。
“一天！就一天时间！”
“我们在中东和欧洲的市场份额被星火集团全盘接收！”
“你不仅搞垮了公司，还把我们的老底全赔光了！”
马总瘫坐在真皮转椅上。
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，此刻被汗水黏在头皮上，像个落汤鸡。
他双手哆嗦着，捡起掉在腿上的财报。
“不……不应该啊……”
马总嘴唇发青，双眼失去了焦距，喃喃自语。
“我把东方的神人请来了啊……”
他转过头，隔着会议室的玻璃墙，看向外面大厅中央的那个透明防弹玻璃房。
玻璃房里。
贾明正拿着一根牙签剔牙。
刚才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毫无预兆地爆裂，浇了他一身的臭水。
但他显然已经习惯了，只是拿干毛巾随意擦了擦脸。
整个大楼的负面因果，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朝他汇聚。
公司的运转，依然没有受到任何意外的打扰。
没有停电，没有起火，没有黑客攻击。
一切都在按照马总的意志，100%完美地推进着。
完美地……走向毁灭。
马总看着浑身湿透的贾明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。
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自欺欺人的迷雾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滑落。
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，用力往外扯。
“原来……”
马总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，渐渐变成了带着哭腔的绝望嘶吼。
“原来之前火箭爆炸、服务器起火，根本不是因为我运气差！”
他仰起头，看着会议室天花板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是我自己太蠢了啊！”
“那些所谓的霉运，那些停电和宕机……”
马总一边哭，一边拿头去撞会议桌的桌腿，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那是老天爷在保佑我！”
“是那些霉运，阻止了我把那些弱智到极点的想法推向市场啊！”
董事会成员们冷冷地看着这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科技狂人。
没有人同情他。
白发董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“马斯，你的个人时代结束了。”
他把那份文件扔在马总面前。
“这是罢免协议。”
“立刻收拾你的东西，滚出这栋大楼。不然，我们明天就起诉你商业欺诈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