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林婉清白皙的手指,重重敲击在机械键盘的回车键上。
清脆的按键声,在星火大厦顶层办公室里荡开。
大屏幕上,原本滚动的全球股市曲线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刺眼的血红色底图。
一行行黑色的加粗字体,像瀑布一样从屏幕最顶端疯狂倾泻下来。
那是全球数以十万计的“黑心企业名单”。
江南建材厂、北美血汗纺织集团、东京过劳死外包株式会社……
全网千万粉丝的直播间,镜头死死怼着这面巨大的耻辱柱。
弹幕在停顿了半秒后,瞬间把屏幕糊成了白板。
`【弹幕】:“来了!星火黑名单上线了!”`
`【弹幕】:“我看到我们老板的公司名字了!排在第十八页!哈哈哈哈!”`
`【弹幕】:“爽!挂在星火的官网上,这特么比贴大字报还管用!全球通报批评啊!”`
苏泽靠在电竞椅上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,撕开糖纸塞进嘴里。
“老陈,名单拉出来了。”
苏泽咬着塑料小棍,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。
“给这帮大老板们,上点眼药。”
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。
瞎子陈算穿着发黄的白背心,脑门上贴着三块闪着蓝光的神经元感应片。
他咧开没牙的嘴,露出一抹神棍特有的腹黑笑容。
“得嘞,老板。”
陈算连键盘都没碰,直接闭上了那双泛白的盲眼。
脑海中,【多线程大数据因果推算】全功率轰鸣。
他就像是一个坐在云端拨弄命运蛛网的幽灵。
顺着那份红色的黑名单,无数条看不见的因果律脉冲,顺着地球的磁场疯狂向外扩散。
`【系统提示:星火因果律制裁网,已全面铺开。】`
`【目标锁定:黑名单内所有违规企业。】`
`【物理剥离程序启动。】`
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建材厂。
刘金山正坐在真皮老板椅上,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。
他看着手机直播里自己的企业名字,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挂老子名字有屁用!”
刘金山冷笑连连,摸着自己反光的大光头。
“老子不靠你星火接单,我自己的场子自己说了算!”
话还没说完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头顶那盏价值十几万的水晶大吊灯,毫无预兆地熄灭了。
不仅是吊灯,整个建材厂车间里上百台轰鸣的重型切割机,同时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,发出一声闷响,死火了。
刘金山手一抖,雪茄掉在裤裆上,烫得他猛地跳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!电工呢!死哪去了!”
他刚拉开办公室的门。
厂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,连滚带爬地摔在走廊上。
“刘总!电业局拉闸了!”
厂长咽了口唾沫,声音直发飘。
“人家说咱们的用电接口存在不可逆的因果律安全隐患,永久停电!”
刘金山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还没等他缓过神。
办公桌上的座机疯了一样响了起来。
他扑过去抓起话筒,对面传来银行信贷部经理冷冰冰的声音。
“刘总,抱歉。星火金融结算中心刚才切断了对您的技术授权。”
“您厂子那三个亿的流动资金贷款,被系统自动冻结了。”
刘金山两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。
不仅是刘金山。
全球各地,只要是在那份红色名单上的企业。
在同一秒钟,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物理降维打击!
造车厂的进口芯片,在海关被机器人自动分拣进了退货仓。
化工厂的排污管道阀门,被系统判定违规,锁死得连只蚂蚁都钻不出去。
星火集团用绝对的技术和资源霸权,把这些黑心企业的生命线,一刀切得干干净净!
但这,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星火大厦顶层。
林婉清推了推黑框眼镜,指尖在回车键上再次重重一敲。
一道带着星火集团最高权限的【全球禁职令】。
化作无数条弹窗,直接强行塞进了全球几十亿人的手机、电脑和智能手表的屏幕里!
苏泽的声音,通过系统AI合成,冰冷地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星火通告。”
“任何人,从即刻起,只要与黑名单上的企业签订劳务合同,甚至哪怕是去干一天的临时工。”
“星火集团全球人才库,将对其永久封禁。”
“你将永远失去进入星火系产业链、享受星火医疗、星火能源的资格。”
这条禁令一出。
原本还在观望的打工人,彻底沸腾了。
一边是随时会扣你工资、让你九九六到猝死的扒皮老板。
另一边,是垄断了地球未来、福利待遇好到爆炸的星火大帝国。
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!
`【弹幕】:“绝杀!这特么是把黑心老板的祖坟都给刨了啊!”`
`【弹幕】:“我刚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准备递转正申请,看到这条推送,我反手把申请书撕了,啐了他一口直接下楼!”`
`【弹幕】:“去黑厂打螺丝,就要被星火永久拉黑?狗都不去啊!”`
`【弹幕】:“爽!老子忍那地中海主管三年了,今天终于可以让他滚蛋了!”`
三天的时间。
短短三天。
对于全球的黑名单企业来说,这三天简直比三个世纪还要漫长。
江南建材厂。
刘金山穿着那件已经发臭的名牌衬衫,衣领敞开着,领带不知道扔到了哪里。
他双眼熬得通红,眼底布满血丝,活像个输光了家底的赌徒。
“人呢!车间的工人呢!”
刘金山扯着破锣嗓子,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大吼。
没有回音。
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水泥墙壁间来回碰撞。
他冲出办公楼,跌跌撞撞地跑到三号流水线车间。
推开沉重的铁皮大门。
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百台机器像冰冷的铁疙瘩一样停在那里,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平时那些被他呼来喝去、连上个厕所都要掐着秒表的工人们。
一个都不剩了。
连那些压了一个月工资没发的学徒工,宁愿钱不要了,也连夜提着红白蓝编织袋跑路了。
刘金山喉结剧烈滑动。
他转过头,看到了正抱着一个纸箱子往外走的HR总监。
“你干什么去!”
刘金山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,死死抓住HR的胳膊。
“我给你双倍工资!快去人才市场给我招人!”
“招个屁。”
HR总监冷笑一声,用力甩开刘金山的手。
“刘总,外面的招聘网站全把咱们厂的名字屏蔽了。”
“我在劳务市场站了一上午,人家一听是江南建材,连路边的流浪汉都冲我翻白眼。”
HR总监拍了拍手里的纸箱子,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外走。
“我还想留着资格以后去星火当个初级文员呢,你这双倍工资,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。”
刘金山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呆呆地看着HR总监的背影消失在厂区大门外。
一阵初秋的冷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和废弃的打卡单。
整个占地几千亩的大厂,安静得让人发疯。
没有机器轰鸣,没有货车进出。
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,在星火的制裁下,就像是一座瞬间风化的沙雕。
一碰就碎成了一地渣子。
刘金山双腿一软,膝盖重重地磕在车间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粗糙的颗粒磨破了他的西裤,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厂房。
看着那些生锈的切割机。
再看看自己那双因为好几天没洗而发抖的手。
“完了……”
刘金山的眼泪混着汗水,在满是油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沟。
他仰起头,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嚎。
“完了……我们连个扫地阿姨都招不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