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屏幕上的白底黑字,亮得晃眼。
前排那个金发男记者的平板电脑碎在脚边,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。
整个会场几百号人,像被施了定身法,齐刷刷地仰着脖子。
喉结滚动的吞咽声,此起彼伏。
《星火劳工最高权益保障法案》。
第一条:全球强制实行双休制度。凡剥夺员工周末者,企业资产就地冻结。
第二条:加班费底线三倍,上不封顶!
第三条:下班后、节假日期内,管理层通过微信、电话等任何形式安排工作,按次计费。一次一万,当月结清!
第四条:严禁职场PUA与画大饼。查实一次,直接将该企业法人送去星火非洲矿区,体验挖沙子一个月。
……
一共十条。
条条见血,字字诛心。
后排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实习小记者,手里举着的录音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双手捂住嘴,眼眶瞬间红了,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我……我再也不用半夜十二点爬起来回老板微信了?”
小记者吸着鼻子,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旁边的一个中年摄像大哥,直接把肩上的机器往地上一扔。
他一把扯掉脖子上勒得死紧的领带,狠狠踩在脚下。
“去他大爷的福报!”
摄像大哥眼珠子通红,冲着台上的苏泽竖起两个大拇指,嗓子都喊破了。
“苏老板!你是我亲爹!”
整个会场,短暂的死寂过后,直接迎来了核爆。
不是提问,不是采访。
而是几十个常年被截稿日和资本压榨的媒体人,抱在一起又哭又笑。
千万粉丝的直播间里。
这会儿连画面都卡成了一张模糊的马赛克。
因为服务器的负载,在这一秒直接干穿了物理上限。
`【弹幕】:“??????”`
`【弹幕】:“我直接跪在工位上给苏神磕了三个响头!老板问我干嘛,我反手把键盘盖他脸上了!”`
`【弹幕】:“一次一万!我刚才截图发给老板,他吓得连夜把工作群给解散了!”`
`【弹幕】:“画大饼去非洲挖矿!哈哈哈哈!我老板昨天刚跟我说公司上市给我分期权,他现在正连夜订票准备跑路!”`
`【弹幕】:“这哪是跨国财阀啊,这特么是在世活菩萨,打工人的活爹啊!”`
`【系统提示:全球碳基打工人多巴胺分泌超载。】`
`【因果律网格出现剧烈波动,宿主信仰值突破地球纪元历史极值。】`
冰冷的机械音在苏泽脑子里回荡。
苏泽没理会。
他单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,看着台下群魔乱舞的记者,掏了掏耳朵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
苏泽敲了敲麦克风,发出刺耳的盲音。
“法案即刻生效。”
他留下这句话,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演讲台。
半个小时后。
这条法案顺着网络,以光速席卷了全球的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。
从华尔街的格子间,到东京的写字楼。
从欧洲的流水线工厂,到国内的互联网大厂。
无数个平时被压榨得像干电池一样的打工人,直接推开椅子冲出了办公室。
有人把辞职信揉成一团砸在主管的脸上。
有人在大街上开香槟,敲锣打鼓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职场规则的洗牌,这是几亿打工人压抑了无数年的彻底反弹!
然而。
有人笑,就有人哭。
在这个狂欢的夜晚,全球无数个高端私密会所里,烟雾缭绕。
京城郊外,一处没挂牌子的私人山庄。
包厢里,坐着十几个大腹便便、戴着名表的中小企业老板。
桌上的拉菲红酒没人动,烟灰缸里塞满了过滤嘴。
“砰!”
一个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的光头胖老板,一巴掌拍在玻璃转盘上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这是国内赫赫有名的血汗代工厂老板,刘金山。
“他苏泽算个什么东西!”
刘金山咬着牙,脸上的横肉疯狂哆嗦,眼底全是怨毒。
“他端了华尔街,那是神仙打架!”
“现在他转过头来,拿咱们这帮实业老板开刀?”
他指着手机屏幕上那条《星火法案》,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。
“强制双休?三倍加班费?一次微信一万块?!”
刘金山气得直喘粗气,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。
“照他这个发钱的搞法,咱们连一个月的利润都撑不住,全特么得去喝西北风!”
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互联网外包公司老板,推了推镜框。
他阴沉着脸,拿餐巾擦了擦手上的冷汗。
“刘总,咱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眼镜老板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。
“星火集团确实牛逼,武力强,有钱。”
“但他苏泽管得再宽,手再长,还能顺着网线过来,按着咱们的脑袋给员工发工资?”
这话一出,包厢里的十几个老板眼睛同时一亮。
刘金山摸了摸光头,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对啊!”
“他发他的法案,咱们发咱们的工资!”
刘金山抓起桌上的酒杯,一口抽干了里面的红酒。
“法不责众!”
“咱们全行业的工厂、外包公司私底下联合起来,组成联盟!”
“只要大家都不执行他这个狗屁双休,都不发三倍加班费。”
刘金山咧开满是黄牙的嘴,冷笑连连。
“那些打工的泥腿子,明天早上一睁眼,房贷车贷还得还。”
“他们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滚回来,在老子的流水线上打螺丝?”
这群习惯了敲骨吸髓的扒皮老板,迅速达成了攻守同盟。
当天夜里。
一个经过变声处理、面部打着马赛克的匿名视频,在外网上悄悄流传开来。
视频里,正是刘金山那嚣张到极点的叫嚣。
“星火集团的法案,不过是一纸空文。”
“我是老板,我拿着工资卡,我说了算!谁敢按星火的规矩要双休,明天就给我滚蛋!”
“苏泽,你不过是个搞中介的,别以为你能只手遮天!”
第二天上午。
星火大厦顶层办公室。
王胖子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,气得像头拉磨的公牛,在办公室里转着圈来回走。
“老苏!你看看!”
王胖子把平板重重地摔在紫檀木办公桌上。
“这帮孙子联合起来抵制咱们的法案!”
他指着视频里那个打着马赛克的人影,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。
“以为打个马赛克我就不认识了?这是刘金山那个王八蛋!”
“他带头搞了个什么‘用工联盟’,公然叫嚣不给双休。”
王胖子一把撸起袖子,露出两条胖胳膊。
“这特么是在打咱们星火的脸啊!”
他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“我这就去叫张三哥!带几百个兄弟去把他那个破厂子给平了!”
“让他尝尝法外狂徒的电棍是什么滋味!”
“站住。”
苏泽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轻飘飘地传了过来。
他双腿交叠,架在桌沿上。
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魔方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魔方的色块在苏泽白皙的手指间快速翻转。
“动不动就砸场子,你是黑社会啊?”
苏泽头都没抬,把最后一块红色拼回原位。
他随手把拼好的魔方扔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对付这帮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铁公鸡。”
苏泽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腹黑笑容。
“打断他们的腿,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正坐在中控台前,低头喝咖啡的林婉清。
“婉清。”
“老板,我在。”
林婉清放下咖啡杯,双手平放在大腿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苏泽从兜里摸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,撕开包装,塞进嘴里。
“这帮人觉得,咱们管不着他们发工资?”
他咬碎了糖块,甜腥味在舌尖散开。
“敬酒不吃,非要吃罚酒。”
苏泽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。
“啪。”
“启动星火全球人才封杀系统。”
苏泽盯着落地窗外,京城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。
“把这个刘金山,还有所有敢进他那个破联盟的企业。”
“名单全给我拉出来。”
苏泽的话音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两个字。
“拉黑。”
林婉清没有犹豫。
她戴上那副黑框眼镜,双手猛地抬起,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`【系统提示:星火黑名单制裁程序,已启动。】`