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泽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他把嘴里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咬得“嘎嘣”直响。
“开什么门。”
苏泽把塑料小棍吐进废纸篓里,拍了拍手上的糖渣。
“他自己家的烂摊子,让他自己拿扫把去清干净。我这又不是废品回收站。”
楼下。
星火大厦外头,太阳正毒。
叶老太爷那双保养得宜的膝盖,死死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。
名贵的手工西裤磨破了洞,渗出几丝血红。
他根本顾不上疼,拐杖早扔在了一边。
双手拼命拍着厚重的防弹玻璃门。
身后那群平时在京城横着走的叶家长辈,一个个缩着脖子跪在后面。
满头大汗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在他们旁边,还跪着一个穿着低胸吊带裙、画着精致绿茶妆的年轻女人。
这是当年嫌叶凡穷、转头就爬上别人床的前未婚妻,柳如霜。
她这会儿正拼命往眼睛里挤眼药水。
硬生生憋出两行清泪,把领口往下扯了扯,露出一大片雪白。
全网千万粉丝的直播间,镜头正对着大门外这场好戏。
弹幕像飞舞的雪片一样糊满了屏幕。
`【弹幕】:“哟哟哟,这不是当年把龙王扫地出门的叶家吗?这膝盖可真软啊!”`
`【弹幕】:“看那个女的!装什么纯情小白花呢?当年绿叶凡的时候,腰扭得比谁都欢!”`
`【弹幕】:“叶家老头这脸皮比城墙还厚,看人家成神农了,跑来认亲了?晚啦!”`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星火大厦那扇紧闭的感应大门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大厅的冷气顺着门缝扑了出来。
叶老太爷灰败的眼睛猛地亮了,像是一头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老狗。
“凡儿!爷爷的心肝啊!”
老头子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嗓子,连滚带爬地往前扑。
门后。
叶凡单手插在兜里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他没穿什么名牌西装。
上半身光着膀子,下半身套着一条沾满黄泥巴的迷彩长裤。
脚上的解放鞋还挂着两根大漠里的干草棍。
满身的泥土味混合着汗水味。
但在叶家人眼里,这简直是散发着万丈金光的神仙味道。
“叶凡哥哥!”
柳如霜看准时机,猛地从地上窜起来。
她故意让吊带滑落半个肩膀,扭着水蛇腰,张开双臂就往叶凡怀里扑。
“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!”
“当年都是他们逼我的,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她一边哭喊,一边把那涂满劣质香水的身子往前贴。
就在她即将碰到叶凡胸膛的前一秒。
叶凡眉头一皱。
他往左边平移了半步。
动作丝滑得就像是在田埂上躲避一坨新鲜的牛粪。
“哎哟!”
柳如霜扑了个空,高跟鞋一崴。
整个人以一个滑稽的狗吃屎姿势,脸朝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砖上。
门牙磕在地上,瞬间磕飞了半颗,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叶凡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他低着头,死死盯着台阶。
突然,他从后裤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。
直接蹲下身子。
拿着抹布,对着叶老太爷刚才跪过的地方,一通猛擦。
“不是,你们这帮人有病吧?”
叶凡一边用力擦地,一边嫌弃地直撇嘴。
“这大理石地砖一平米八千块,是老板刚换的。”
“你们这膝盖上的黑泥全蹭上去了,到时候扣老子的年终奖算谁的?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叶老太爷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。
他准备了一肚子的亲情牌、回忆杀,全被叶凡这一块抹布给堵了回去。
`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低端情感勒索与绿茶散发劣质荷尔蒙。】`
`【目标心如止水,大脑皮层只剩下对水稻产量的执念。】`
`【评测报告:心中无女人,种地自然神。】`
直播间里的网友笑得把桌子都捶烂了。
`【弹幕】:“哈哈哈哈!笑死爹了!前女友投怀送抱,龙王只心疼大理石地板!”`
`【弹幕】:“柳如霜的门牙飞出来了!这下真成漏风的绿茶了!”`
`【弹幕】:“什么叫降维打击啊?你跟他谈感情,他只怕老板扣他工资!”`
叶老太爷不甘心。
他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,一把抱住叶凡那沾着泥巴的解放鞋。
“凡儿!千错万错都是爷爷的错!”
老头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“现在全球粮食市场都是你说了算!你可是当代神农啊!”
“只要你肯回叶家,我马上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你!叶家所有的资产都是你的!”
叶凡把地砖擦干净,把抹布塞回兜里。
他抬起腿,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脚。
“老头,少套近乎。”
叶凡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这群人。
“我姓叶,是树叶的叶,跟你们那个乌烟瘴气的叶家没半毛钱关系。”
“家主位置?资产?”
叶凡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不屑。
“我老板给我的提成,够买你们叶家十个来回了。”
“我放着舒坦的日子不过,跑回你们那个充满算计的破院子里去勾心斗角?”
“你当我是脑子进水了,还是种地种傻了?”
叶凡懒得再废话。
他转过身,冲着大厦旁边那个临时货运通道吹了个响亮的口哨。
“老刘,把车开过来!”
“轰隆隆——!”
一阵震耳欲聋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,在街道尽头炸响。
一辆红彤彤的、四个轮子比人还高的东方红重型农用拖拉机。
像一头狂奔的机械野兽,从拐角处冲了过来。
驾驶室里,坐着一个戴着草帽、嘴里叼着旱烟袋的干瘦老头。
拖拉机带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,一个急刹,稳稳停在台阶下面。
叶凡单手一撑巨大的轮胎。
身手矫健地跳上了拖拉机的副驾驶位置。
他伸手拍了拍车门框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堵在台阶上的叶家众人。
“好狗不挡道。”
叶凡的声音盖过了发动机的噪音。
“滚一边去,别耽误老子回大西北种地!”
老头刘老根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。
“噗——!”
拖拉机那根粗大的排气管里,猛地喷出一股浓黑、呛人的尾气。
黑烟像乌云一样,直接罩在了叶老太爷和柳如霜的脸上。
巨大的越野轮胎毫无顾忌地往前碾压。
直接把叶家为了认亲特意铺在台阶下的红地毯,碾出两条深深的泥沟。
拖拉机在马路上留下一串黑烟,扬长而去。
叶老太爷满脸黑灰。
他看着拖拉机远去的背影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。
一口气没上来。
老头子脸色憋成了紫红色,双眼白多黑少往上一翻。
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领带。
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往后倒在台阶上,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。
“快!叫救护车!老爷子脑溢血了!”
叶家人乱成了一锅粥,哭天抢地地围了上去。
星火大厦的清洁大妈拿着水管走出来,二话不说,直接对着地上的血迹和泥印子开冲。
连带着把叶家人浇了个透心凉。
一场豪门认亲的闹剧,就这么变成了全网的笑料。
顶层办公室里。
苏泽把直播间关掉。
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浑身骨头咔咔作响。
粮食命脉被死死攥在手里,国内外的绊脚石全被清理干净。
星火集团现在,是真的在地球上横着走了。
他端起桌上的枸杞茶,刚送到嘴边。
“砰!”
办公室的红木大门再次被人粗暴地撞开。
一个穿着鲜红色紧身赛车服、手里拿着头盔的外国男人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男人满头大汗,身上还带着一股机油和轮胎橡胶烧焦的味道。
他冲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。
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,嗓子都喊破了。
“苏老板!救命啊!”
男人眼眶通红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我是帕加尼超跑大中华区的总裁,法比奥!”
法比奥把手里的赛车头盔狠狠砸在地上,头盔面罩碎了一地。
“后天的‘全球极限赛车大奖赛’,我们车队的电脑被人黑了!”
“三台首发超跑的数据全被锁死!主力车手还在路上出了车祸,腿断了!”
他死死盯着苏泽,眼底全是绝望。
“如果这场比赛输了,我们的品牌就会被对头恶意收购清盘!”
“苏老板!求您给我找个车神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