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后勤部领十把玻璃刮刀和十个水桶。”
苏泽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。
幽灵跪在地上,眼角的肌肉猛地抽了两下。
水桶?刮刀?
这特么是什么暗网黑话?
难道是某种失传的东方水刑?用钝刀片把皮肉一点点刮开,再浇上高浓度的盐水?
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。
没等他想明白。
“啪啦!”
一摞明黄色的衣服兜头砸了下来。
王胖子手里提着个大号编织袋,把一套套带着荧光条的衣服扔在他们面前。
衣服背后,还印着“星火物业”四个反光大字。
“都麻溜点套上!”
胖子踢了踢地上的十个红色塑料水桶,桶里的洗洁精泡沫直往外冒。
“就你们这穷酸样,还学人家当杀手,赶紧干活抵债去!”
十分钟后。
星火大厦,九十九层天台。
高空的冷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割一样生疼。
幽灵看着面前那条拇指粗的安全绳,还有手里那块油腻腻的抹布。
一口老血死死卡在嗓子眼。
“你让我们……去擦玻璃?!”
他堂堂全球排名前三的杀手,一颗人头标价几个亿!
现在要干高空保洁?!
士可杀,不可辱!
幽灵转过头,给旁边的毒寡妇和千面人使了个眼色。
三个人脚尖在水泥地上一蹬,猛地暴起。
扭头就往天台唯一的楼梯通道冲去。
结果。
通道大门前。
陈老伯正端着印有“为人民服务”的保温杯,美滋滋地吸溜着枸杞茶。
老头子放下杯子,叹了口气。
手里那把秃了皮的扫帚疙瘩,随手往半空中一挥。
“啪!砰!吧嗒!”
三声闷响连成一线。
幽灵只觉得胸口像被一辆高铁迎面撞上,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整个人倒飞出去,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滚了七八圈。
毒寡妇趴在地上,捂着抽筋的小腿肚,疼得直抽凉气,连爬都爬不起来。
陈老伯捡起保温杯,慢吞吞地吹了吹水汽。
“擦不干净,今天中午的红烧肉没你们的份。”
杀手们彻底歇菜了。
连个扫地老头都打不过,这大厦里待着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?
他们只能老老实实把安全绳扣在腰上,翻出女儿墙。
九十九层的高空。
强风吹得人摇摇欲坠。
但就在这群老怪物脚尖踩上玻璃幕墙的那一瞬间,情况全变了。
苏泽的视网膜上,一排排蓝色的数据流疯狂刷屏。
`【系统提示:目标群体已进入高空作业环境。】`
`【隐藏天赋:极限平衡感/无视高空眩晕状态,已全功率锁定!】`
`【壁虎级攀爬潜能彻底激活。】`
幽灵单手抓着绳索,两条腿稳稳贴在光滑的玻璃上。
这感觉,比走在平地上还要踏实。
他右手拿刮刀,左手拿抹布。
甚至不需要刻意发力,肌肉的本能就带动着他完成了完美的刮擦动作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水花四溅。
不到五分钟,一整块两米见方的幕墙被擦得能当镜子照。
旁边的千面人更夸张。
直接用上了柔骨术,双腿倒挂在窗框边缘,上半身悬空去擦死角。
苏泽靠在天台的栏杆上,把手机镜头往下怼。
千万网友看着这不可思议的高空保洁画面,弹幕直接炸毁了服务器。
`【弹幕】:“卧槽!这帮大哥是属壁虎的吗?九十多层楼,连个安全吊篮都不用!”`
`【弹幕】:“你看那个金发大姐,单手吊在半空,还能劈个一字马擦玻璃!保洁公司看了流下自卑的泪水!”`
`【弹幕】:“这就是全球前十杀手的含金量吗?擦玻璃都擦出了好莱坞动作片的质感!”`
`【弹幕】:“老苏这资本家嘴脸太狠了,几个亿身价的变态杀手,硬生生被白嫖来干家政!”`
时间一晃,半个月过去。
中午十二点半。
星火大厦一楼员工食堂。
幽灵端着个不锈钢大饭盒,排在打饭窗口最前面。
王胖子拿着大铁勺,手腕一翻。
满满一大勺油汪汪、颤巍巍的红烧肉,盖在了白花花的米饭上。
再浇上一勺浓稠的肉汤。
幽灵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滑动,哈喇子差点掉进饭盆里。
他找了个角落坐下,拿起筷子就是一顿风卷残云。
肉块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
毒寡妇端着餐盘坐在他旁边,嘴里塞满了糖醋排骨,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头儿。”
毒寡妇压低声音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
“咱们还跑吗?”
幽灵扒了一大口米饭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跑个屁。”
他指了指外面的街道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。
“以前天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,睡个觉枕头底下还得压三把枪。”
“生怕仇家半夜上门,连顿热乎饭都吃不踏实。”
幽灵拍了拍自己明显圆润了一圈的肚皮。
“现在多好。”
“天天吊在楼外头吹吹风,就当攀岩健身了。”
“没人追杀,不用提心吊胆,顿顿都有红烧肉吃,这日子不比当杀手强一万倍?”
毒寡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。
下午一点。
一楼大厅。
苏泽手里拿着一板幼儿园用的那种小红花贴纸。
他走到十个穿着保洁服的杀手面前。
目光落在幽灵身上。
“这个月,西侧幕墙擦得最亮,连只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。”
苏泽撕下一朵小红花,“啪”的一声,贴在幽灵胸口的反光条上。
“表现不错,评个劳动模范,继续保持。”
幽灵低下头,看着胸口那朵艳俗的小红花。
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,眼眶竟然不争气地红了。
一股暖流从心底窜了上来。
这是他这辈子,第一次干正经事得到别人的正面认可。
没等他感动完。
“砰!”
星火大厅的玻璃门被人狠狠撞开。
一个戴着鸭舌帽、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这是国内名气最大的第五代大导演,张导。
他此刻满脸灰败,眼泪鼻涕糊在一起,活像个刚破产的赌徒。
“苏总!救命啊!”
张导双膝一软,差点跪在迎宾地毯上。
他死死抓住前台大理石的边缘,嗓子都哭哑了。
“好莱坞那帮王八蛋动手了!”
“他们在奥斯卡评委会上公然放话,全面封杀咱们华夏电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