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算干枯的手指,死死扣在紫檀木办公桌的边缘。
指甲缝里全是机房里蹭上的灰。
大屏幕上,一行行绿色的乱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泻。
最后“啪”的一声,定格在一个带着樱花标志的IP地址上。
苏泽没说话。
他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脆,塑料小棍在舌尖上打了个转。
“呸。”
塑料小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准确无误地掉进垃圾桶。
“岛国渡边财阀?”
苏泽靠在真皮椅背上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。
陈算喘着粗气,摸索着端起桌上的水杯,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“老板,这帮孙子下作得很。”
陈算擦了把嘴角的茶水,瞎眼直直地对着前方。
“网络上攻不破咱们的因果律雷达,他们就开始玩阴的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花了多少钱,买通了地下三层冷核聚变实验室的一个临时外包保洁阿姨。”
林婉清听到这话,手指立刻在键盘上翻飞。
大屏幕瞬间切成四宫格的监控回放。
画面里。
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大妈,正拿着一块抹布,贼头贼脑地靠近秦始的操作台。
她趁着秦始转身去拿仪器的功夫,伸出手。
试图用一块特制的海绵,去擦拭桌角掉落的一点点蓝色超导矿石粉末。
结果她的手刚伸过黄线。
实验室的静电防御网直接触发。
“劈啪!”
大妈被一团蓝色的电火花打在手背上。
她一头花白的烫发瞬间炸成了鸡窝,翻着白眼,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,冒起一股黑烟。
直播间的千万网友看着这滑稽的一幕,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。
`【弹幕】:“好家伙!偷东西偷到老秦的实验室去了?那可是个强迫症疯子啊!”`
`【弹幕】:“这大妈也是要钱不要命,那蓝光石头连着总电网,她拿海绵去擦?”`
`【弹幕】:“堂堂岛国顶尖财阀,正面打不过,雇保洁阿姨来偷垃圾?这格局也太小了吧!”`
王胖子看完监控,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肥肉乱颤。
“这帮岛国小矮子!给脸不要脸!”
王胖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,粗大的手指指着屏幕。
“老苏!我这就去保安部找张三!”
他撸起袖子,满脸通红。
“咱们那一千个西装暴徒刚从欧洲拉练回来,正愁一身力气没地方使呢!”
“给我批今晚飞东京的机票,明早我就让渡边财阀的总部大楼变成露天停车场!”
苏泽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
“胖子,动动脑子。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,甩在桌面上。
林婉清立刻会意,将渡边财阀的背景资料投屏到墙上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对父子的合照。
老头穿着传统的深色和服,板着一张脸,眼角下垂,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刻薄和独裁。
旁边站着的年轻少爷,西装革履。
他低着头,双手贴在裤缝边,一副恭顺听话的模样。
但微微握紧的拳头,却出卖了他压抑的野心。
“渡边家族,岛国传承了一百五十年的老牌财团。”
苏泽指着照片里的老头。
“这老家伙是个极端的传统派,讲究绝对的父权统治和家族凝聚力。”
“在他们眼里,家族的脸面比命还重要。”
苏泽冷笑一声,身子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。
“你让张三去砸大楼?”
“砸碎了几块玻璃,人家反而能借机把家族内部的矛盾转移到咱们身上,一致对外。”
苏泽的视线在照片上那对父子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物理摧毁,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`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敌对势力组织架构分析。】`
`【目标弱点:绝对父权压迫导致的情感真空、极度虚伪的家族荣誉感。】`
`【建议打击方式:情感渗透,从内部瓦解其信任链条。】`
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蓝色小字,苏泽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。
熟练地翻开通讯录。
大拇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动。
越过了一排排名字,最后停在了一个粉红色的头像上。
头像上的女孩扎着双马尾,嘟着嘴,比着剪刀手,看着人畜无害。
备注只有四个字:满级绿茶。
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。
他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,脚步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半米。
“老苏……你……你要动用那张底牌?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直发虚,连带看苏泽的眼神都变得惊恐起来。
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个女人的手段。
当初在江城,就是她凭一己之力,在三天之内把天骄猎头公司的总裁父子搞得反目成仇、家破人亡。
苏泽没理他。
直接按下了拨号键,顺手开了免提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只响了两声,瞬间接通。
扬声器里,立刻传出一个甜得能滴出蜜来、让人骨头缝发酥的夹子音。
“喂~老板哥哥~”
“人家在三亚的游艇上晒太阳呢,您怎么突然想起人家了呀~是不是想小美了?”
这声音一出来。
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秒。
王胖子只觉得后脖颈子冒起一层白毛汗,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连瞎子陈算都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。
直播间的千万网友更是当场炸锅,弹幕成片成片地飘过。
`【弹幕】:“卧槽!这夹子音,我的天灵盖直接被夹飞出去了!”`
`【弹幕】:“来了来了!曾经兵不血刃搞垮天骄猎头的那个终极茶艺大宗师!”`
`【弹幕】:“完了,渡边财阀要绝后了。这女人可比张三那群肌肉大汉狠一万倍啊!”`
`【弹幕】:“高端的商战,往往只需要最绿茶的手段。苏神这是要给岛国父子安排一出伦理大戏啊!”`
苏泽听着电话那头的海浪声。
脸上的皮肉牵扯了一下,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。
“孙小美,休息了大半年,防晒霜涂够了吧?”
苏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哒哒”的脆响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娇嗔的笑声。
“哎呀老板~人家可是很敬业的,随时等您召唤呢~”
苏泽站起身,看着屏幕上渡边父子的合照。
那眼神,就像是看着两盘即将下锅的生肉。
“提上你那些限量版包包。”
苏泽的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算计。
“带薪去东京度个假。”
“顺便,帮我拆个家,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