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伯那句慢吞吞的嘟囔,在一楼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张三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两下。
他看着老头肩膀上那把掉毛的破竹扫帚,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。
在这家公司,谁也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藏着怪物。
星火大厦顶层办公室。
苏泽盯着监控屏幕,咬着棒棒糖的动作猛地停住。
他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,震得茶杯里的水花溅了一桌。
“胖子!”
苏泽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备车!把你那辆加长劳斯莱斯开出来!”
他伸手指着屏幕里慢吞吞往外走的陈老伯,眼底闪过一丝狂热。
“去体育馆!”
“给陈大爷开道!”
半小时后,京城世界武术搏击大赛现场。
整个场馆的空气,压抑得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。
看台上的五万名华夏观众,死死捏着手里的应援棒,骨节发白。
擂台上。
血迹斑斑。
四个国内顶尖的传统武术名家,已经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了下去。
无一例外,全是被一招秒杀。
擂台中央,站着整整十八个来自世界各地的重量级格斗冠军。
泰拳、柔术、空手道、甚至还有打地下黑拳的无规则杀人王。
这帮人明显是窜通好的,今天就是来组团踩华夏武术的脸。
其中,一个体重逼近三百斤、浑身长满黑毛的俄罗斯格斗熊王。
他一边嚼着口香糖,一边单手抓起八角笼的铁丝网,用力摇晃。
“哐当!哐当!”
铁笼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就这点能耐?”
俄国熊王操着生硬的英语,唾沫星子喷了三尺远。
他对着主摄像机,用大拇指比了一个向下的手势。
“刚才谁说星火集团的保安很能打?”
“你们的保安是不是吓得躲在厕所里换裤子了!”
他旁边的泰拳王跟着大笑,一脚将擂台边缘的矿泉水瓶踢飞。
水瓶精准地砸在解说席的桌面上,水花四溅。
“华夏武术!骗子的舞蹈!”
泰拳王敲着自己的胸肌,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。
场馆里,无数华夏观众咬破了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有人甚至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变了形,塑料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响声。
憋屈。
太憋屈了!
在自己的地盘上,被一群老外指着鼻子骂病夫!
全网千万粉丝的直播间里,弹幕已经彻底被绝望掩盖。
`【弹幕】:“真没人了吗?诺大一个华夏,找不出一个能打的?”`
`【弹幕】:“星火集团呢!张三哥呢!老赵呢!快出来弄死这帮孙子啊!”`
`【弹幕】:“别喊了,这种正规比赛有体重和规则限制,就算星火的人来了,也未必能一打十八啊……”`
就在整个网络一片哀鸣的时候。
场馆的广播里,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麦盲音。
紧接着。
现场所有的聚光灯,齐刷刷地调转方向。
十多道惨白的强光柱,交汇在体育馆巨大的选手入场通道口。
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,他看了一眼刚刚递上来的名单。
喉结剧烈滑动了两下。
“各……各位观众!”
主持人的声音直接劈了叉,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。
“星火集团的代表,接下挑战了!”
“他们的人,已经到了通道口!”
这句话一出。
全场五万名观众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椅子翻倒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所有人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条漆黑的入场通道。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。
`【弹幕】:“来了!星火真的来了!”`
`【弹幕】:“肯定是张三!或者是那个抗RPG的肉盾老赵!”`
`【弹幕】:“给老子打爆他们的狗头!把他们的牙全敲碎!”`
在万众瞩目的期盼下。
在全网几千万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。
“嗒,嗒,嗒。”
一阵缓慢、拖沓的脚步声,从通道深处传了出来。
没有劲爆的出场音乐。
也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咆哮。
一个干瘦的人影,慢慢走进了聚光灯的光晕里。
看清来人的瞬间。
整个五万人的体育馆,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加油声、呐喊声。
硬生生卡在所有人的喉咙眼儿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
走出来的。
是一个背微微有点驼的干瘪老头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灰布衫,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千层底布鞋。
最要命的是。
他的右肩膀上,还扛着一把毛都快掉光了的破竹扫帚!
甚至布鞋的鞋帮子上,还沾着几片刚扫完的黄树叶。
老头半眯着眼睛,被刺眼的聚光灯晃得拿手挡了一下脸。
“这灯太刺眼了,晃得老头子我直泛头晕。”
陈老伯嘟囔了一句。
他扛着扫帚,慢吞吞地顺着台阶,一步步爬上八角笼的擂台。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钟。
随后。
看台上的几百名外国记者和格斗迷,爆发出了震天的哄笑声。
笑声掀翻了场馆的顶棚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上帝啊!他们派了个打扫卫生的老头上来!”
“这是要笑死我们,好继承我们的遗产吗?”
国内的直播间,弹幕彻底崩盘了。
`【弹幕】:“星火这是在干什么?!摆烂了吗!”`
`【弹幕】:“派个保洁大爷上去送死?这一拳下去,大爷能讹得他们倾家荡产,但这是打架啊!”`
`【弹幕】:“完了,华夏武术的脸,今天算是彻底被踩进泥坑里了……”`
苏泽坐在星火大厦的办公室里,看着屏幕。
他没理会网上的哀嚎。
视网膜上,系统冰冷的机械字正在疯狂刷屏。
`【系统提示:目标人物已登台。】`
`【隐藏身份:华夏第一代特种部队总教官/古武大宗师。】`
`【战力评估:无法计算。此碳基生物已返璞归真,扫帚即是神兵。】`
擂台上。
俄国熊王看着慢吞吞爬上来的陈老伯。
他两只粗壮的胳膊搭在铁丝网上,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他迈着沉重的步子,走到陈老伯面前。
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,像一堵肉墙一样挡住了灯光。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不到他胸口高的老头。
“老家伙。”
俄国熊王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,戳了戳陈老伯单薄的肩膀。
“你们华夏真没人了吗?”
他指着陈老伯手里的破扫帚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派个扫垃圾的老头来送死?”
“我一巴掌,就能把你的颈椎骨拍成粉末!”
身后的十七个外国拳王也跟着围了上来,一个个满脸戏谑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陈老伯没有生气。
他甚至没有理会戳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根手指。
老头子只是默默地低下头,看着脚下那块沾着老拳师血迹的帆布地板。
他把扛在肩膀上的破竹扫帚拿了下来。
握在手里。
在擂台的血迹上,轻轻扫了两下灰尘。
“唰,唰。”
竹叶摩擦帆布的声音,在嘈杂的擂台上显得异常清晰。
陈老伯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,在这一刻,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百年古井。
没有杀气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只是看着眼前这群像铁塔一样的外国拳王。
用一种聊家常般的平淡语气,开了口。
“这台子太脏了,沾了血,不好扫。”
陈老伯把扫帚柄在地上顿了一下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们十八个人,别磨叽了,一起上吧。”
老头子伸手拽了拽发白的布衫衣摆。
“扫完你们这堆垃圾,我还得赶回去吃食堂的免费晚饭。”
“去晚了,红烧肉就没剩的了。”
`【弹幕】:“??????”`