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细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重重一敲。
“啪。”
星火大厦外墙上，那块几百平米的曲面LED巨幕，瞬间亮如白昼。
刺眼的白光打在广场上，把黑夜照得像个白炽灯泡。
广场上，刚才还扯着嗓子喊口号、拉横幅的资本大鳄们。
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。
华尔街的白发老头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西装领带，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。
他转过头，对着旁边的中东土豪比了个手势。
“看吧，商人永远是商人。”
老头满脸自信，一副拿捏了世间真理的模样。
“在‘全人类’的道德压力和我们联合的资金面前，他终究还是妥协了。”
中东土豪摸了摸手上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，仰起头放声大笑。
“准备支票吧，伙计们，火星的矿产属于我们了。”
然而。
巨幕上并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欢迎辞和低头认错。
而是跳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。
最顶端，是一行加粗的黑色大标题。
《星火火星前哨站·开发席位售卖协议》。
白发老头眯起眼睛，视线往下挪，看着第一行条款。
他眼角的鱼尾纹猛地抽搐了两下。
“星火号母舰船票，仅提供站票服务？”
老头下意识地念出声来，声音像卡了一根生锈的铁钉，又尖又细。
周围的大亨们眼珠子快瞪凸出来了。
站票？！
从地球飞到火星，那是用月来计算的航程！
让他们这群平时连出门上个厕所都要坐劳斯莱斯的千亿富豪，站着去外星？！
更要命的还在后面。
旁边的一个欧洲公爵，指着第二条，手指头抖得像是在弹钢琴。
“乘客需自备马扎、折叠板凳及往返干粮。”
“本集团不提供任何饮水、餐食，如需使用飞船厕所，按秒扣除氧气配额计费？！”
公爵双腿一软，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里。
“这不叫飞船！这特么是难民偷渡船吧！”
这还没完。
中东土豪的脸已经从古铜色憋成了紫红色。
他死死盯着第三条核心条款。
“在火星开采的任何矿石物资，星火集团要抽八成的‘基建维护税’？”
“八成？！”
土豪气得把手里的定制纯金钢笔直接摔在地上。
“他怎么不去抢！欧洲中世纪的土匪都没他黑！”
就在这群资本大鳄快要集体脑溢血的时候。
“喂，喂，麦克风没坏吧？”
星火大厦外墙的高音喇叭里，传出苏泽慵懒散漫的声音。
伴随着咬碎硬糖的“嘎嘣”脆响。
苏泽坐在办公室里，双腿架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他对着麦克风吹了吹气，发出“呼呼”的杂音。
“我看各位大老板在楼下等得挺着急，连横幅都拉上了。”
“想上火星发财？行啊，我这人向来大方。”
苏泽的声音里，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痞气和市侩。
“条件你们都在屏幕上看到了，船票不多，条件艰苦，爱去不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吸溜了一口水。
“最重要的一点，屏幕最底下写着呢，字有点小。”
“估计你们这帮老花眼没看清，我给大家念念。”
苏泽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单张船票售价。”
“一千亿美金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。
广场上的空气，像被人瞬间抽干了真空。
一千亿！还是美金！
哪怕是在场的首富，要把一千亿的纯现金流瞬间掏出来，也得伤筋动骨，把底裤都给当出去！
苏泽拖长了音调，慢条斯理地补上了最后一句。
“谢绝还价，概不赊账。”
死寂。
大厦外面的马路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阵初秋的冷风吹过，把那条“共享星际资源”的横幅吹得哗啦啦直响。
全网千万粉丝的直播间，在这一秒迎来了史诗级的弹幕核爆。
服务器后台的红色警报灯闪得像是个迪厅。
`【弹幕】：“哈哈哈哈！一千亿买张站票！我在被窝里笑得打鸣，把我妈都吵醒了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神特么自带马扎和干粮！这画面太美了，一群世界首富坐在太空船里啃榨菜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上厕所按秒扣氧气！老苏这算盘珠子，直接崩到了半人马座阿尔法星去了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这就叫反向道德绑架！不是想给全人类做贡献吗？交钱啊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资本家今天终于尝到了被资本家疯狂割韭菜的滋味了！爽！”`
`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高浓度群体性心理破防。】`
`【目标群体：地球资本大鳄。】`
`【当前心率平均值：160次/分钟。随时有心梗猝死、脑血管破裂风险。】`
华尔街的白发老头捂着心脏。
他一手撑着旁边的迈巴赫引擎盖，一手指着大屏幕。
“暴君！你这是敲诈勒索！”
老头扯着嗓子大骂，唾沫星子喷在车漆上。
“一千亿美金买个站位？你这艘飞船是用钻石打的吗！”
中东土豪也顾不上什么王室风度了。
他一把扯掉头顶的白布，在冷风中怒吼。
“黑心强盗！我们联合起来抵制你！”
“一千亿？一分钱你都别想从我们口袋里赚走！”
面对楼下的破口大骂，苏泽半点没恼。
他甚至掏了掏耳朵，把指尖的糖渣弹进垃圾桶。
“嫌贵啊？”
苏泽双手一摊，对着麦克风嗤笑了一声，语气无赖到了极点。
“嫌贵你们自己回家，焊个火箭飞上去啊。”
他看了一眼楼下那帮气急败坏的老头。
“或者，你们去二手市场买点挂票。”
“自己拿麻绳把自己绑在我们的火箭外壳上，我绝对没意见，还不收你们车船税。”
楼下的资本家们听着这不要脸的话，差点集体背过气去。
苏泽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。
“婉清，上倒计时。”
巨幕上，画面一闪。
一个占满半个屏幕的血红色数字【10:00】，跳了出来。
数字开始无情地往下掉。
【09:59】
【09:58】
苏泽的声音变得像刀子一样冷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死亡压迫感。
“倒计时十分钟。”
“只有一百个名额。”
他靠回椅背上，看着落地窗外夜色中的京城。
“过时不候，售完即止。”
“想在地球上留着钱等死的，现在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。大门在那边，不送。”
话音刚落。
广场上的叫骂声，瞬间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静谧中。
那个刚才骂得最凶、发誓一分钱不给的中东土豪。
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保镖。
手里高高举起那张没有透支上限的黑金百夫长卡。
皮鞋踩在泥水洼里，溅起一片脏水。
他像个参加百米冲刺的运动员，不要命地扑向星火大厦的一楼感应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