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。”
林婉清的声音软糯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退缩的决绝。
淡淡的茉莉花香,直冲苏泽的鼻腔。
苏泽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,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桌面那份印着星火集团绝密水印的文件上。
封面上,没有以往那些密密麻麻的跨国并购条款。
也没有任何财阀的资产清算清单。
纯白色的A4纸上,只端端正正地打印着八个加粗的黑体大字。
《终身伴侣劳务合同》。
苏泽的视线死死钉在这八个字上。
他伸出手,指尖碰到了纸张的边缘。
“哗啦。”
苏泽翻开了第一页。
里面的条款格式,完完全全是按照星火集团最严苛的劳动合同模板起草的。
甲方:苏泽。
乙方:林婉清。
合同期限:终身(无固定期限,至碳基生命体消亡为止)。
岗位职责:负责甲方一日三餐、起居管理、情绪价值提供,及星火集团老板娘的日常视察工作。
薪酬结算:甲方的全部身家,外加甲方的下半辈子。
看着这一行行白纸黑字。
苏泽平时那张能把死人忽悠活的嘴,此刻像是被人灌了铅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顺着文件,一点点往上移。
林婉清双手撑在紫檀木桌面的边缘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,泛着一层惨白。
她今天没有戴那个用来掩饰社恐的纯白面具。
也没有戴那副遮挡视线的黑框眼镜。
一袭深红色的吊带丝绒长裙,衬得她的锁骨白得晃眼。
她的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。
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从肩膀,到指尖,再到那双踩在十厘米高跟鞋里的脚踝。
抖得像是在暴风雪里站了一整夜。
苏泽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对于一个曾经重度社恐、连跟陌生人对视都会吓得往桌子底下钻的女孩来说。
穿成这样,主动反锁办公室的大门。
把一份“结婚申请书”拍在他面前。
这需要榨干她灵魂深处多少倍的勇气。
`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高浓度多巴胺与催产素正在封闭空间内急速飙升。】`
`【目标碳基生物心率已突破160次/分,处于极度求偶应激状态。】`
`【警告:宿主的单身狗防御阵列遭到降维式物理穿透,护盾已碎裂。】`
冰冷的机械音在苏泽脑海中闪烁。
这一次,苏泽没有觉得系统烦人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。
“婉清。”
苏泽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干。
林婉清没有让他把话说完。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口那片雪白跟着剧烈起伏。
“老板,你先听我说。”
林婉清咬着下唇,牙齿在柔软的唇瓣上磕出一排泛白的印子。
两滴晶莹的水珠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,死死憋着不肯掉下来。
“两年零三个月前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,却固执地盯着苏泽的眼睛。
“我被林家赶出家门。”
“身无分文,淋着大雨,连一条野狗都不如。”
“是你,给了我一份前台的工作。”
林婉清伸出那只布满细汗的手,轻轻按在那份劳务合同上。
“你给了我一个白面具。”
“告诉我,戴上它,我就是华尔街的王。”
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的束缚,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,砸在红木桌面上。
溅起一小朵水花。
但她的嘴角,却用力向上扬起,扯出一个明媚到让人挪不开眼的笑。
“我戴着那个面具。”
“帮你管了上百万亿的资产。”
“帮你做空了华尔街,帮你冻结了古老财阀的金库。”
林婉清吸了吸鼻子,声音渐渐变大,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骄傲。
“星际飞船的材料清单,是我一笔一笔核算的。”
“星火集团全球十万个账户的密码,全在我的脑子里。”
她松开撑在桌上的手。
绕过宽大的办公桌,一步一步,走到苏泽的电竞椅旁边。
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,陷出一个个脚印。
林婉清停在苏泽面前。
她伸出双手,轻轻搭在苏泽宽阔的肩膀上。
温热的体温,隔着薄薄的冲锋衣布料传递过来。
“老板。”
林婉清低下头,含着眼泪的眸子撞进苏泽深邃的眼睛里。
“地球你打通关了,宇宙你也马上要去征服了。”
“你的盘子太大了。”
她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甲陷进苏泽的衣服缝隙里。
“我帮你管了那么多的钱,管了那么大的商业帝国……”
林婉清咬着嘴唇,眼底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疯魔。
“现在。”
“我想管管你。”
办公室里,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“滴答”声。
“滴答,滴答。”
那份《终身伴侣劳务合同》,静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纸张在中央空调的微风中,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。
林婉清死死盯着苏泽。
她把这辈子所有的底牌、所有的自尊,全压在了这一句话上。
“这份终身合同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哀求,也带着霸道。
“你,签不签?”
苏泽坐在椅子上,没有动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、却强撑着笑意的女孩。
脑海里,走马灯一样闪过这大半年的点点滴滴。
闪过她第一次戴上面具时发抖的双手。
闪过她熬了三天三夜,把欧洲财阀资金链切断后,瘫在椅子上要一杯奶茶的模样。
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漫不经心。
那些把全世界当成游乐场的腹黑与张狂。
在这一刻,在林婉清那双澄澈的眼睛里,全被融化得干干净净。
苏泽低下头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份合同,又看了一眼林婉清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。
“咔吧。”
苏泽活动了一下脖颈,骨节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没有去拿桌上的签字笔。
而是猛地伸出双手,一把攥住了林婉清纤细的腰肢。
“啊!”
林婉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。
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道传来。
苏泽直接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,让她稳稳当当地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红色的丝绒裙摆散落开来,铺满了苏泽的膝盖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鼻尖几乎碰着鼻尖,连彼此灼热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林婉清的脸瞬间红透了,连小巧的耳垂都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她双手慌乱地撑在苏泽的胸口,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。
“老……老板……”
她结结巴巴地开口,刚才那股子逼宫的霸气瞬间泄了个精光。
苏泽靠在椅背上。
他收起了平时那副市侩、无赖的面具。
一双深黑色的眼睛里,燃烧着两团化不开的浓烈火光。
他抬起手。
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林婉清的眼角,抹掉那一滴还没干透的泪痕。
随后。
苏泽的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。
扯出了那抹全网三十亿粉丝最熟悉的、让人后脖颈子发凉的标志性腹黑微笑。
“签。”
苏泽直视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股把人连骨头一起吞下去的占有欲。
“送上门的老板娘,傻子才往外推。”
他揽在林婉清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。
将她死死贴向自己的胸膛。
“不过。”
苏泽凑到林婉清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。
“终身合同?”
他轻笑了一声,语气里透着资本家最彻底的剥削意味。
“一旦签了。”
“违约金,你可是赔不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