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没动。
他站在徐媚身前,目光从石大师变形的身躯上扫过,攥紧的拳头又紧了几分。
石大师往前迈了一步。
隔间太小,这一步几乎就到了林风面前,
庞大的身躯把昏黄的灯光挡得严严实实。
“你要护着她?”石大师低头看着他,声音从头顶压下来,“你以为你护得住?”
话音刚落,他出手了。
巴掌扇过来,林风来不及躲,抬手硬挡,
巨大的力量把他扇得往旁边一歪,肩膀撞在墙上,整面墙都震了一下。
石大师反手又是一下,林风蹲下去躲开,
拳头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,墙皮碎了一块。
林风趁他收手的间隙,一头撞进他怀里。
两个人撞在一起,石大师后退了半步,
但也就半步,他底盘太稳了,林风根本撼不动。
石大师一把掐住林风的后颈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,往那张窄床上一砸。
床板“咔嚓”一声断了,林风趴在碎木头里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林风!”徐媚冲过来,被石大师一只手挡住。
石大师没理她,弯腰去抓林风的头发。
就是这一弯腰。
林风从碎床板里摸到一根断掉的木条,攥紧了,猛地往上一捅。
木条扎进了石大师的锁骨下方。
不深,但够疼。
石大师闷哼一声,往后一仰,后背撞在对面墙上。
隔间太小,他连退的地方都没有。
林风撑着碎床板站起来,手里还攥着那根带血的木条。
两个人挤在这个几步见方的小隔间里,面对面,喘着粗气。
石大师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的伤口,又看了看林风,眼睛红了。
“找死。”
他扑上来。
空间狭小,林风退无可退,当场被石大师死死抱住,整个人挤在墙根动弹不得。
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他肋骨上,沉闷的声响在狭小的隔间里来回回荡。
剧烈的疼痛让林风眼前发黑,手里的木条也掉落在地。
危急关头,正气真人的传承画面猛地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他肉身虽强,可和这老怪物硬碰硬,根本不是对手。
硬拼行不通。
他最大的依仗,是一身医术,对人体各处薄弱穴位了如指掌。
念头只在一瞬之间,林风双掌立刻变指,猛地向前刺出。
两根食指快如毒蛇吐信,毫无预兆,精准点向石大师两侧太阳穴。
石大师完全没反应过来,甚至都没看清他抬手。
前一秒还被自己压制的人,指尖转眼就落到了他脑袋两侧。
时间仿佛短暂静止。
紧接着,钻心的剧痛轰然炸开。
“啊——!”
石大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
双手本能地捂住脑袋,那具庞大的躯体猛地往后仰,
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剧烈颤抖。
但林风没有停。
他知道,太阳穴受击带来的眩晕和剧痛最多让对方懵住两三秒,
而这两三秒,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林风右手探出,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,对准石大师的左眼,狠狠插了进去。
两指入肉,直没第二指节。
指缝间传来眼球碎裂的触感,温热的液体沿着手指涌出来,溅上林风的手背。
“我的眼睛!”
石大师的惨叫声几乎掀翻屋顶,剧烈挣扎起来。
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隔间里乱撞,墙壁簌簌掉灰。
“快走!”林风爆喝一声。
徐媚反应了过来。
两人一起朝着门外跑。
身后传来石大师嘶哑的怒吼:“小畜生,给我死!”
话音未落,林风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。
那一拳像被铁锤砸中,他整个人腾空而起,直接飞了出去,
重重摔在厂房大厅的水泥地上,又滑出去两三米才停住。
“林风!”徐媚冲上去,跪在他身边,伸手去扶他。
“别管我,快跑!”林风趴在地上,嘴角渗出血来,冲她吼。
石大师从隔间里冲了出来。
左眼窝凹陷成一个恐怖的黑洞,满脸是血,
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地上的林风,像一头受了重伤、彻底发了疯的野兽。
“跑?跑得了吗?”
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,拖着一路的血。
徐媚跪在林风身边,浑身发抖。
“滚开。”
石大师一巴掌扇过去,徐媚整个人横飞出去,
重重摔在地上,嘴角裂开,耳朵里嗡嗡直响。
石大师喘着粗气,低头看了林风一眼,慢慢抬起脚。
踩下去。
林风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踩得贴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“你毁我一只眼。”
石大师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嘶哑、颤抖,带着压抑到极点的疯狂,
“我要把你身上的骨头,一根一根地拆下来。”
石大师弯下腰,伸手去抓林风的手臂。
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林风袖子的那一刻,
“砰。”
枪响了。
石大师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低头,看到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,血正从那里往外涌。
又慢慢转过头,看到徐媚站在几步之外,
双手举着一把枪,整条胳膊都在发抖,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。
“你……”石大师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,又看了看徐媚,
似乎想说什么,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他晃了晃,像一棵被砍断的树,轰然倒地。
灰尘扬起来,在昏黄的灯光下飘了很久。
厂房里安静了。
徐媚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,手臂僵在半空中,像一尊雕塑。
她的嘴唇在发抖,眼眶通红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过了好几秒,她才慢慢放下枪,低头看着地上石大师的尸体,
又看了看手里的枪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东西。
“二婶。”
林风的声音从地上传来,沙哑而疲惫。
徐媚低头,看到林风趴在地上,正侧着脸看她。
他的嘴角全是血,后背的伤让他动弹不得,但那眼神很平静。
“把枪放下。”林风说。
徐媚蹲下来,把枪放在地上,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软软地坐在了地上。
她看着石大师的尸体,又看了看林风,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于哭了出来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抑了很久、终于憋不住的哭,
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