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。
进门,手机没电了,她找出充电器插上,然后走进浴室。
身上还穿着林风的那件白衬衣。
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,嘴角裂了,脸颊肿着,眼眶下面青紫一片。
她低下头,小心翼翼地把衬衣脱下来,叠好,放在一旁的架子上。
花洒打开,热水冲在身上,混着血污和泥水流进下水道。她闭着眼站了很久。
二十分钟后,她擦干身体,披着毛毯出来,手里提着那件叠好的白衬衣。
回到卧室,她把衬衣小心地放进一个袋子里,
然后拿出行李箱,开始往里面装衣服。
没装几件,客厅的电话响了。
她走出来,拿起手机。
“阿媚,你终于接电话了!”林镇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。
“有事说事。”
“那个……你和大师还在一起吗?浩儿这边都拖了好几天了。”
“你回来吧。我在家里。”
“家……家里?”
徐媚挂了电话。
半小时后,林镇东带着林浩回来了。
门一开,林镇东看到徐媚的样子,嘴角裂着,脸颊肿得老高,
眼眶下一片青紫,整个人愣住了。
妈的,这个石大师,这么变态。难怪整夜没消息。
他心里这么想,脸上却立刻堆出心疼的表情:“阿媚,大师打你了?”
徐媚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林浩站在旁边,看到徐媚脸上的伤,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开口。
“大师呢?”林镇东又问。
“死了。”徐媚看着他,“我杀的。”
林镇东愣了一下,干笑两声:
“行了,阿媚,别开玩笑了。
我知道大师打了你,放心,以后不会了。大师在哪?”
徐媚看着他,没说话。
林镇东的笑慢慢收了回去。
他盯着徐媚的脸看了几秒,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,
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。
“阿媚,你倒是说话啊。”
“我说了,他死了。”
林镇东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终于开始认真了。
“死了?怎么死的?”
“我用枪打死的。”
“阿媚,你这个玩笑可不好笑。”林镇东皱起眉头,
“你哪来的枪?再说了,大师是高手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林镇东盯着她,嘴唇动了几下,
像是在琢磨她话里的真假。
“那……尸体呢?”林镇东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。
“还在厂房里。”
林镇东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林浩开口了。
“妈,你真杀人了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眼神直直盯着徐媚,不像害怕,更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徐媚看着他,没有回避:“嗯。”
林浩沉默了两秒:
“妈,你糊涂啊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埋怨,
“大师没了,我这怎么办啊?”
徐媚看着自己养大的儿子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镇东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浩儿,你别急。”
“不急?”林浩打断他,“现在人死了,你让我怎么办?”
客厅里安静了。
徐媚看着这对父子,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“浩儿,你在这里看着你妈,我马上就回来。一定等我回来”
林镇东说完,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,转身就往外走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徐媚和林浩。
下一秒,徐媚站了起来。
“妈,你要去哪?”林浩抬起头。
“怎么?”
“爸说了,你不能走。”
徐媚没理他,转身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林浩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没再说什么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来,点上一根烟,狠狠吸了一口,一脸阴霾。
一个小时后,林镇东回来了。
林镇东推开大门,气喘吁吁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浩儿,快,收拾东西,咱们先离开这个城市。”
林浩愣住了:“走?去哪?”
“先别问了,快收拾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林镇东一边说一边往卧室方向走,
脚步又急又乱,领带歪在一边,额头上全是汗。
林浩站起来,皱着眉:
“爸,你慌什么,不就是死了个人么,咱们家的实力,还摆不平?”
林镇东脚步一顿,回过头,压低声音:
“浩儿,那石大师可不是普通人,人家有门派的。”
林浩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这时,卧室门开了。
徐媚走了出来,手里提着一个箱子,另一只手捏着一张纸。
“这是离婚协议,签了。”
林镇东愣了一下,脸上立刻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:“阿媚,你这是做什么?”
徐媚没说话,把协议递过去。
林镇东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。
下一秒,他抬起头,一脸痛心:
“阿媚,你听我说,这节骨眼上,我怎么可能离你而去?
就算我同意,浩儿也不会同意的。”说着,立马朝林浩使了个眼色。
林浩反应很快,赶紧接话:“对啊,妈,咱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徐媚看着这对父子,一唱一和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“你们说完了?”
两人都愣了。
“行了,字签了吧。”
林镇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看着徐媚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,终于意识到,这次不一样了。
以前她闹脾气,他哄一哄,买点东西,说几句软话,她就回来了。
但这次,她眼里没有怨,没有恨,什么都没有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“阿媚,你真的想好了?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最后的试探。
徐媚没说话,只是把笔又往前推了推。
林镇东盯着那支笔看了几秒,深吸一口气,拿起笔。
“行,你狠。”
他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,把笔一扔,把协议推回来。
“签完了。你满意了?”
徐媚拿起协议看了一眼,折好,放进包里。
她提起箱子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妈。”林浩又叫了一声。
徐媚没停。
“妈,你要去哪里?”
徐媚的手停在门把手上。
她背对着客厅,沉默了两秒。
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门开了,她走了出去。
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,
二十年夫妻情、半生母子缘,从头到尾,只剩她一人独角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