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哗哗地浇在洞口,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几分钟,也许半小时。
徐媚抱着林风,不停地说着话,有时候叫他名字,
有时候说些有的没的,说到后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,只是不敢停下来。
她怕一停下来,他就真的走了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哑。
就在她觉得自己的嗓子快要说不出话的时候,
她怀里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。
很轻,但她感觉到了。
徐媚猛地抬起头,黑暗中也看不清,
只能感觉到林风的胸口起伏了一下,然后是一声含混的闷哼。
“林风?林风!”
“……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没有水……”林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
徐媚愣了一下。
她转头看向洞口,雨还在下,哗哗地浇在杂草上。
她放开林风,爬到洞口,从杂草帘子后面伸出手,接了一捧雨水。
凉得刺骨。
她小心翼翼地捧回来,凑到林风嘴边。
“来,张嘴。”
林风喝了两口,喉结动了动,整个人像活过来了一点。
她又去接了一捧,这次她自己喝了两口,
冰凉的雨水顺着喉咙下去,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她爬回林风身边,坐下来,把林风的头轻轻抬起来,放在自己腿上。
“你别再吓我了。”她说。
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林风的声音很轻,整个人蜷缩起来,本能地往她怀里靠。
徐媚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她把他的头往自己怀里拢了拢,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小腹。
“忍一忍,等天亮就好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林风没再说话,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
徐媚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服,一阵一阵地落在自己皮肤上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林风有了一点点的意识。
自己的脸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压着,很温柔,很舒服。
而且有一股独特的香味飘进自己的鼻子。
不是香水,不是沐浴露,更像是一种很淡的、属于女人身体本身的味道,
混着山洞里潮湿的空气,丝丝缕缕地钻进来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眼前是一片模糊的肉色。
隔得太近了,近到什么都看不清,只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和温暖的体温。
徐媚感觉到怀里的脑袋动了一下,手指微微一紧。
“林风?”她低下头,声音很轻。
他听见了,但没来得及回应。
因为下一秒,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脸贴着的是什么地方。
大脑瞬间空白。
他猛地想坐起来,动作太急,后背的伤被扯了一下,疼得他闷哼一声,
整个人又跌了回去,脸重新埋进了那片柔软里。
“你干什么?”徐媚被他吓了一跳,赶紧扶住他的肩膀,“别动,你伤得那么重。”
林风的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,脸也烫得厉害。
好在这里黑,什么都看不清,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“我……没事了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衣服里,瓮声瓮气的,连自己都觉得心虚。
徐媚沉默了一瞬。
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,也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耳朵贴在自己腰侧。
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把手重新放在他头上,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躺着吧。”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,“别逞强了。”
林风没有再动。
他闭上眼睛,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。
他听见头顶传来徐媚平稳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,很轻很匀。
洞外,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山林安静得像沉进了水里。
天快亮了。
“林风,你醒着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马上天亮了,你忍一忍,到时候送你医院吧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“真的?你都伤成这样了。”
“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”林风顿了一下,“二婶,谢谢你。”
徐媚的手指在他头发上停了一瞬。
“谢我做什么?我以前还陷害你。”
“但你是被迫的,不是吗?”
徐媚没说话。山洞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。
“二婶,有件事我和你说一下。”
林风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,闷闷的,却很清晰,
“那个老怪物没了,你身上的蛊毒自然会解除,不用担心。”
徐媚低下头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两个字,很轻,但林风听出了里面的分量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微微蹭了蹭怀中温暖的依托,闭上了眼睛。
洞外的天色,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。
灰白色的光透过洞口杂草的缝隙渗进来,
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。山洞里不再漆黑一片,
而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青灰色。
徐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风。
“林风。”她轻声叫他,“天亮了。”
林风动了一下,慢慢睁开眼睛。
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,
然后意识到自己还贴在那片柔软的地方,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。
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,后背的伤被狠狠牵扯,
倒抽一口冷气,额角又渗出细汗,好在勉强能够行动。
徐媚站起来,腿早就麻了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她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,弯腰去扶林风。
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林风咬着牙站起来,晃了晃,稳住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钻出山洞。
徐媚赤着脚踩在碎石泥土上,脚底阵阵刺痛,
却还是深深吸了口雨后的清新空气。
两人相互搀扶着,沿着山路缓步下行。
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条柏油马路。
路不宽,两车道,蜿蜒着伸向远处。偶尔有一辆车经过,卷起一阵风。
两人站在马路边上。
徐媚低头看了看自己,外衣没了,裙子破了,光着脚,满脸血污。
这副样子拦车,司机怕是会直接报警。
林风没说话,解开扣子,把衬衣脱下来递给她。
“披上。”
徐媚愣了一下。林风上身只剩一件白色的背心,
手臂上和肩膀上全是伤痕和淤青,背心上也沾了不少血。
“你自己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风把衬衣塞到她手里,“你这样不行。”
徐媚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终没说出口。
她接过衬衣,披在身上。
宽大的衣料将她整个人裹住,衣间还残留着林风的体温,
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