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没动。
他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,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。
沈碧云的心,猛地一跳。
她见惯了男人在她面前献殷勤、讨好处。
这会让她感觉到很恶心。
可林风这个不一样,
她在那双眼睛里,也看到了欲望。
但她竟然……不反感。
没有那种被冒犯的不适,没有想要躲开的冲动。
反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,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她忽然有点慌。
“小风?”她忍不住又叫了一声,往前挪了半步,
“你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说着,她便伸出手,微凉的指尖轻轻搭上了他的额头。
那一瞬间,触感传来。
林风像是被电流击中,整个人猛地一颤。
下一秒,他几乎是本能地,一把扣住了那只手。
掌心里的肌肤,软得惊人,又带着沁凉的温度。
两人都是一怔。
沈碧云指尖蜷缩了一下,却没挣开。
“小风,你没事吧。”
声音很轻。
林风猛地回过神来。
那股迷障瞬间散去,理智重回大脑。
他赶紧松开手。
“大嫂,我没事。”
沈碧云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她转过身,走向窗边的椅子。
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。
林风看不见她的表情,
只看见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两下。
片刻,她才坐下。
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,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。
再开口时,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,只是还带着一点点哑:
“小风,过来坐。”
林风依言坐下。
沈碧云看着他,眼眶微微发红,那层强撑了多年的硬壳,裂了一条缝:
“看着你现在能站、能说、能顶天立地,大嫂这心里……又是高兴,又是怕。”
她顿了顿:
“高兴的是,林家这口气,总算续上了。”
“怕的是……老爷子这身子,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一句话落下,气氛瞬间沉了下来。
林风神色沉稳:“大嫂,你不用怕。老爷子的病,我能治好。”
沈碧云轻轻摇头:
“你不用安慰我。老爷子的病拖了三年,能撑到现在,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“大嫂,你放心。这事我有把握。”
“小风,你的心情我能理解。”沈碧云看着他,
“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。今天过来找你,是希望你早点做准备。
林家的担子,迟早要落你肩上。”
此时的林风知道,自己无论怎么说,大嫂肯定是不信的,
毕竟以现在的医疗水平,癌症是不可能有绝对的百分百治疗好。
想到这里,林风说:
“大嫂,你现在不信我也能理解。这样吧,你把手给我,我帮你号号脉。”
“号脉?我……”
沈碧云犹豫了一下,
她抬眼看了他一眼,林风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算了,她也想看看,这小叔子到底是真有本事,还是在装模作样。
她把右手伸了过去。
林风伸出三根手指,轻轻搭上她的寸关尺。
指尖微凉,力道却稳得惊人。
屋里很静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过了约莫半分钟。
林风那只原本平稳的手,忽然微微一顿,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沈碧云心里一紧。
林风没吭声,指腹又搭了十几秒,才彻底收回手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:
“大嫂,你身体没什么大碍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林风看着她,犹豫了片刻,还是开了口:
“大嫂,当年大哥还在时,你们感情不和吗?”
沈碧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响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
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了上来,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垂下眼,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,声音忽然冷下来:
“小风,这话以后不要再提。”
顿了顿。
“我跟你大哥,感情很好。”
她转过身,背对着他:
“记住了,以后……谁也不许乱揣测。”
说完,不再停留,快步朝门外走去。
到了门口,她才丢下一句:
“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,
一声一声,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。
屋里重归死寂。
林风依旧坐在原位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他刚才没说谎。
沈碧云的脉象平和有力,确实没病。
但指腹下传来的那股至纯至阴的气血之力,却是做不了假的。
这有些说不通啊。
除非……
林风眸光微沉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江城规格最高的私立医院诊室里。
林镇东面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,半边脸高高肿起,
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痕,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又阴狠的戾气。
主治医生拿着检查单据站在对面,神色拘谨,目光不敢往他脸上多看一眼。
“林先生,万幸送来的时间够早,再耽搁一阵子,令郎就会有性命之忧。
目前手术已经顺利做完,只是后续情况不太乐观。”
不等医生把话说完,林镇东直接抬手打断,
扯动了嘴角的伤口,疼得他眉头一皱,眼底戾气更重:
“剩下的话不必讲了,人活着就够,其余后果我心里清楚。”
医生见状连忙点头客套,刚想再说几句宽慰的话语。
林镇东骤然抬眼,语气冰冷狠厉:“滚!”
医生心里一慌,不敢再多逗留,匆匆转身快步离开。
没过片刻,林镇东的手机骤然响起。
听筒里传出一道阴冷低沉的嗓音:“我已经到楼下了。”
林镇东强压心头怒火,语气带着几分恳切:
“辛苦石大师了,我立刻下楼迎接您。”
他快步走出病房,搭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厅。
墙角处倚着个身形干瘪的老者,
满脸褶皱,一口泛黄参差不齐的黄牙格外扎眼。
眼珠浑浊又狡黠,眼神四下飘忽,
浑身透着一股猥琐阴戾的气息。
林镇东连忙快步上前,姿态放得十分谦卑。
肿着的半张脸配上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,说不出的滑稽。
“石大师,劳烦您特地跑一趟。”
石大师咧开嘴,黄牙外露,嘿嘿怪笑两声,腔调透着邪气:
“小辈下手够狠啊。”
他伸出舌头,像蛇信子一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贪婪:
“不过……想让我出手也行,答应我的,可得准备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