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穿过大堂,走进电梯。
徐媚按下22楼,靠在电梯壁上,侧头看着林风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侄儿,紧张什么?”
“没紧张。”林风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,“就是好奇二婶到底准备了什么。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电梯门打开,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。
徐媚走在前面,在一扇房门前停下,刷卡推门。
里面不是餐厅,是一间豪华套房。
灯光昏黄,窗帘半掩,桌上摆着红酒和两只杯子。
林风站在门口,没动。
“二婶,这……”
“进来坐。”徐媚已经走了进去,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
“赔罪之前,先喝两杯,聊聊天,不行吗?”
林风看着她,两秒后,迈步走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徐媚走到桌边,拿起红酒瓶,慢慢倒了两杯。
“坐啊,侄儿。”她端起一杯,递给林风。
林风没接,看了一眼那杯酒,又看了看她:
“二婶,你这有点反常理啊。这酒里面,不会是下了什么药吧。”
“侄儿,怎么会。”
徐媚笑了笑,拿起其中一杯,一饮而尽,杯底朝上晃了晃:
“看到了?没毒。”
林风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徐媚放下杯子,叹了口气,语气忽然软了下来:
“侄儿,我实话说吧。你二叔和林浩虽然有错,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?
股权那事……能不能还给他们一点?
哪怕一小部分也行。这么多年,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。”
“二婶,原来你赔罪是这个意思。”
林风靠在椅背上,语气不咸不淡。
“侄儿,不管怎么说,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”
徐媚看着他,眼眶微微泛红,
“说到底,咱们到底还是一家人。你二叔他……终究是你亲叔叔啊。”
林风看着她,没说话。
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笑,只是很淡地勾了一下嘴角,
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。
“二婶,你说完了?”
徐媚眼眶还红着,被他一问,反而愣了一下。
“侄儿……”
“血缘关系。”林风重复了这四个字,语气平平的,
“二叔当众在家族众人面前,骂老爷子老糊涂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血缘关系?”
徐媚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他设计毒害老爷子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血缘关系?”
“侄儿,我明白。一切错全在我们。”
徐媚端起酒杯,仰头连灌了三杯。
酒液顺着喉咙下去,她皱了皱眉,脸上浮起一层红晕。
“二婶自罚三杯,算是赔罪。”
林风看着她,没说话。
徐媚放下杯子,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来:
“侄儿,我知道,说什么都晚了。其实这些年……我也苦。”
“哦?”林风挑了挑眉,“二婶有苦衷?”
徐媚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犹豫。
“原本这些话,我是不想说的。”
她重新倒了两杯酒,把其中一杯推到林风面前,抬起眼看她:
“侄儿,能陪我喝一杯吗?”
林风看了看那杯酒,又看了看她。
嘴角微微一勾,没推辞。
他拿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入口的瞬间,他就察觉到了不对。
获得传承之后,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锐百倍。
酒没问题,问题是出在酒杯上,
杯壁涂了一层透明的不明物质,无色无味,混在酒液里几乎无法分辨。
不过,对于现在的林风来说,这点剂量算不了什么。
内力在体内转了一圈,那点东西就被轻易驱散了。
但他没有动声色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放下酒杯,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而此时的徐媚,正盯着他的喉结,
看到那一下吞咽的动作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小子,你终于还是上钩了。
但她面上不露分毫,反而叹了口气,声音柔了下来:
“侄儿,这些年,我虽然不愁吃穿,但过得并不如意。”
“哦?”林风看着她,“怎么个不如意法?”
“你二叔他……”徐媚低下头,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,“有家暴。”
“家暴?”
“对啊,不信你看。”
她放下酒杯,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锁骨下方露出一片青紫的淤痕。
林风的目光落在那片淤痕上,停了一瞬。
“看到了吗?”徐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
“这就是你二叔干的好事。在外头人模人样,回到家里……喝点酒就打人。”
她重新扣上扣子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,眼圈泛红:
“林风,你以为我想替他来求你?我也是没办法。那个家,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。”
林风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,没说话。
徐媚擦了擦眼角:
“其实这次来,也是你二叔让我来的。如果我办不成,我怕他继续对我下毒手。”
“这事情你不应该告诉我啊。”林风看着她,“你可以告诉林浩,他是你儿子。”
“哎,侄儿,这种事情我怎么好开口。”
“哦?”林风挑了挑眉,“那你对我就好开口了?”
徐媚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接话。
“嗯?”
林风忽然皱了皱眉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语气变得有些恍惚:
“二婶,我怎么突然……有点头晕。”
“头晕?”徐媚的眼神微微一亮,很快又藏了回去。
“脑胀,全身还有些发热……”
林风晃了晃脑袋,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,“刚才还好好的……”
他开始装了。
徐媚盯着他,嘴角几乎要翘起来,却硬生生压了回去,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:
“侄儿,你是不是喝多了?要不……躺一会儿?”
“不用……”
林风摆了摆手,身子却晃了一下,手撑在桌沿上才稳住。
徐媚立刻站了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:
“还说不用,脸都红了。”
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,
林风没有推开她,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她:
“二婶……你这酒,后劲挺大。”
“是大了点。”徐媚的声音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,
“要不你先躺会儿?二婶照顾你。”
她说着,手上已经用了力,扶着他往床边走。
林风脚步虚浮,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肩上。
“二婶……”
“嘘,别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