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，她猛地一脚刹车，停在路边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电话：“喂，你在哪？”
“酒吧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给我地址，我过来找你。”
“心怡，你可从不来这种地方的。今天撞邪了？”
“少废话，发地址。”
“好好好，马上发给你。对了，今天这儿帅哥可不少。”
她没接话，挂了电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地址弹出来。她看了一眼，踩下油门，车子重新汇入车流。
方向盘被攥得发白，她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干净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，像是在替她把那句“小宝贝”从脑海里往外铲。
她开了一段路，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下来。
她熄了火，没有立刻下车。
她坐在车里，看着门口闪烁的霓虹灯牌，像是在用那几秒调整自己的表情。
然后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音乐声从门缝里涌出来，带着烟酒的气息。
她穿过人群，找到角落里的卡座，一个短发女人正靠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酒，
看到她来了，笑着抬了抬下巴：“哟，心仪今天这脸色，谁惹你了？”
唐心怡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把包往旁边一放，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余怒：“一个神经病。”
短发女人挑了挑眉，没追问，只是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：“先喝一口，再说。”
唐心怡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，像是用它来判断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喝一口。
她向来不碰酒，尤其是第二天还要上班。但今晚不一样。
她端起来，喝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味道一下子冲上喉咙，呛得她皱了皱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烫了一下。
她咽下去，那股热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，
像是一条细细的火线，烧得她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。
短发女人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：
“心仪，你怎么了？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失态！我刚才是闹着玩的。”
唐心怡没回答，又准备去拿酒杯。
“心怡。”短发女人按住她的手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给我酒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林风的车已停在林家老宅门前。
刚熄了火，三嫂的电话便打了进来。
“喂，小风，你今晚还过来吗？”
“不去了，我已经到宅子里了。”林风看着窗外，语气平淡，“等有空再找你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风推门下车，径直走进了老宅。
刚朝房间走去，迎面便碰上了芳姐。
“少爷，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？”芳姐有些意外。
林风脚步未停，随口答道：“之前不是说过，这段时间忙，都没时间陪你。”
芳姐点点头，关切地问：“那您还没吃饭吧？”
“嗯。”林风应了一声，“把饭菜直接送到我房里吧，我不去大厅吃了。”
“好的，少爷。”
芳姐应声退下，林风推开房门，反手带上。
林风在书桌前坐下来，桌上的台灯还暗着，他没有打开，
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，靠进椅背里，合上眼睛。
不一会，门外传来敲门：“少爷，饭菜端来了。”
林风睁开眼：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，芳姐端着托盘走进来。
她把饭菜在桌上一一摆好，一碗米饭，一碟青菜，一碗汤，还有一小碟酱牛肉。
她看了林风一眼：“少爷，趁热吃。”
林风嗯了一声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，他抬头看了芳姐一眼：“站着干什么？坐。”
芳姐愣了一下：“少爷，我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林风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芳姐，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芳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
她坐得很靠边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芳姐，你是不是在怪我？”
“没有，少爷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轻了些，“我哪里敢怪你。”
“芳姐，多的话不说了。开始在医馆我都说过了。等我吃完，你也去准备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她抬起头，像是没听懂。
“帮我提升内力。”
芳姐愣了一下，脸一下子红了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：“啊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林风看着她，“如果你不愿意，我不会勉强。”
“没……没有不愿意。”芳姐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就是……太突然了。”
林风看她那副模样，笑了一下：
“芳姐，其实这不算突然。按道理，你早就该帮我提升内力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她抬起头。
“林家这些年，对我最好的就是你。还有别人吗？”
芳姐没说话，但眼眶微微红了一下。
“芳姐，你什么都好，就是有一点不太好。”
“啊？什么？”她连忙坐直了些，“我以后改。”
“胆子太小了。”林风看着她，
“以后胆子大一点。还有，别老把自己当下人。在我眼里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。”
芳姐低下头，手指攥着衣角，攥了好一会儿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绷不住。
“行了，我吃完了。”林风放下筷子，“你收拾一下，晚点我去你那边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芳姐低着头，红着脸，端起托盘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林风看着她的背影，笑着摇了摇头，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慢慢喝了起来。
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，像是一道正在等着他走过去的线。
他喝完那杯茶，放下杯子，站起来，坐到床上开始打坐调息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真正的高手，从来都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用功，林风也不例外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缓缓睁开眼，看了一眼窗外，夜色已经很深了。
他起身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，穿过走廊，来到芳姐的门口。轻轻敲了敲门：“芳姐？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“睡着了？”他正想疑惑，屋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。
“少爷，你进来吧。”
林风顿了一下，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灯光很暗，芳姐坐在床边，低着头，手指攥着衣角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。
林风反手把门带上，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