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心怡一口气憋在胸口,眉头紧皱。
她从小到大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,医院里同事、院里领导全都让着她。
今天先是被林风随口调侃,现在连医馆帮忙的芳姐都一点面子不给。
“全都约满了?就不能通融一下?我找他不是看病,纯粹私事。”她不死心地朝楼梯口望了望。
芳姐低头整理柜台上的药材,动作没停,语气平淡:
“林医生上楼休息了,这会儿不想见外人。”
唐心怡放软了语气,“你帮忙上去捎句话行吗?我叫唐心怡,不会耽误他很久。”
“店里有店里的规矩。”芳姐抬眼扫了她一下,
“不管是谁都得按预约来。想等可以在这里坐着,楼上肯定不能上去。”
唐心怡左右看了一圈,走到一边的长椅坐下,摆明了今天不等到人就不走。
二楼窗边,林风透过玻璃把楼下看得一清二楚,嘴角扯出一点玩味的笑。
这唐主任看着高傲,骨子里倒是挺倔。
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,心里暗自琢磨,唐心怡在市医院身居高位,
从她在医院说话的分量来看,背景不简单。
不过越是这种人,越不能急着接她的茬。得晾一晾,磨磨她那股傲气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林风一边喝茶,一边翻着医书。
一个小时后,眼看快到下班时间了。芳姐上了楼:“少爷,快下班了,准备收拾吧。”
“芳姐,你今天先自己回去。”
芳姐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:“是楼下那个美女?”
林风笑了一下:“芳姐,你今天做得不错。等回家我好好奖励奖励你。”
“少爷,自从开了这医馆,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。”芳姐的声音低了些。
林风放下医书,看着她:
“芳姐,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。但这世上,只有你陪着我走过这最艰难的十八年。
老爷子都比不上你那份陪伴。正因为这样,你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。”
芳姐眼眶微微红了一下,低下头:“少爷,是我不好,我想多了。”
“芳姐,不用说这些。你懂我就好。”林风顿了顿,“对了,王娟今天下午没看到人。”
“她去找她同事了。”
“嗯。那你回去自己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芳姐点点头,“那我等会儿就先走了?”
“好。”林风应了一声,重新拿起医书。
芳姐转身下了楼,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了。
门开了又合上,医馆安静下来。
唐心怡抬起头,看了一眼芳姐离开的方向,然后站起来,拎起包,朝楼梯走了过去。
到了二楼楼梯口,她停住了。
林风正坐在桌后翻着医书。
“林医生,现在有时间了吧。”唐心怡站在楼梯口,
语气里褪去了先前的冷硬。
林风抬起头,放下医书,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:“坐。”
唐心怡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风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敞开,丝质裙摆在交叠的膝头漾开一圈极浅的褶皱。
她侧身放包时,夕阳恰好沉了一寸,
将那道曼妙的轮廓融进了一片暖金色的昏黄里,
随即又随着她坐直的动作,被妥帖地掩藏起来。
林风的目光没在那片风景上多作停留。
他靠在椅背上,神色平静:“说吧,你来找我,到底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好,我想跟你学针。”她回答得干脆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林风看着她,没有立刻接话。
窗外的夕阳在两人之间铺了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“为什么想学?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没见过那种手法。”唐心怡说,
“我在国外读了八年,没见过能让脓包自己消下去的针法。
而且,你那手法,简直是匪夷所思!”
林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:“教你可以,但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刚才不是说了吗?”
唐心怡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一沉:“你……你简直是个老流氓。”
“我老吗?”林风看着她,语气不咸不淡。
“哼,你别痴心妄想了。”唐心怡站起来,包带已经攥在手里,
“哪怕我不学,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林风没拦她,重新翻开了医书。
下一秒,唐心怡走过来,抬手就往他脸上扇过来。
林风偏头让了一下,顺势扣住她的手腕,往身边一带。
她重心不稳,整个人跌进他怀里,后背贴着他的胸口。
“你——”她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。
“你干嘛!”她声音绷紧了。
“我干嘛?”林风低头看着她,语气不紧不慢,“我这是自卫。”
“放开我。”
“好香啊。”林风说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无耻!”
“那也只是对你无耻。”
“恶心!”唐心怡脸涨得通红,
“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算我看错你了。”
“错,小宝贝。”林风紧紧贴着她的耳边,
“我从来没说自己是翩翩君子。另外,既然你看错我了,就赶紧离开,不送。”
说完,他顺势在她身后那团柔软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。
唐心怡浑身一僵,猛地从他怀里挣开,退了两步。
她瞪着他,嘴唇哆嗦了两下,像是想骂什么,又觉得骂什么都没用。
下一秒,她抓起包,转身就往楼下跑。脚步声又急又乱,踩得楼梯咚咚响。
很快,楼下传来大门被拉开的声音,
紧接着是引擎的咆哮声,油门踩到底的轰鸣,然后迅速远去,消失在街口。
林风坐在桌后,听着引擎声从高亢到消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:“手感不错,是个小辣椒。”
他端起茶杯,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,“相信她以后不敢再来了。”
此时夕阳已沉到窗沿以下,室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。
他起身收拾好桌上的物件,下楼,落锁。
另一边,唐心怡坐在驾驶座上,油门已经轰到了底。
但她的思绪却完全不在路上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般在脑海里逐帧回放。
“我要吃你。”
“小宝贝。”
还有最后那猝不及防的一记触碰,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臀上。
当时她气得快要爆炸,
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此刻回想起来,心底深处竟泛起了一阵难以启齿的战栗?
她猛地咬住下唇,在心里狠狠掐断这个念头。
绝对不可能,她唐心怡怎么会和他一样有那种荒唐的想法?
可是,车厢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烫了。
她死死盯着后视镜,看着自己那张红得几乎要烧起来的脸,连呼吸都乱了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