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:“怎么死的?”
“法医还在查,初步看像是心脏骤停。”周思思顿了顿。
林风没说话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你过来一趟。”周思思说。
“现在?”
“嗯,马上。”
林风沉默了片刻:“行,你在局里?”
“没有,我给你发个定位,你直接过来。”周思思说完挂了电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,她发来一个地址。
林风点开看了一眼——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他皱了皱眉,没多问,发动车子,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。
二十分钟后,林风把车停进医院停车场,推门下车,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楼。
他没有上楼,而是拐进了地下一层——停尸房。
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,看到林风,其中一个伸手拦了一下:“干什么的?”
“找周思思。”林风说。
民警看了他一眼,正要说话,停尸房的门开了。
周思思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笔记本,
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,头发扎起来,脸色有些发沉。
她看到林风,对民警点了点头:“认识,让他进来。”
民警侧身让开。周思思转身走回去,林风跟在她后面,进了停尸房。
里面冷气很足,白炽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。
张洪波躺在不锈钢的台子上,身上盖着白布,只露着一张脸,青灰色的,嘴唇发紫。
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法医,正在记录什么。
周思思停下来,回头看着林风。
“你看看。”她说着,掀开了白布。
白布掀开,张洪波赤裸的上身露了出来。
脸上还有林风打的淤青,嘴角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,
额头上的伤口缝了几针,线头还露在外面。
胸口有几处暗红色的瘀斑,
林风皱了下眉,走近两步,低头看着那些瘀斑,正要伸手去摸——
“你干什么?”法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声音又硬又冷,“谁让你碰的?”
林风的手停在半空,看着法医。
“林风。”周思思在旁边叫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林风收回手。
法医松开他的手腕,盯着他看了两秒,才转头继续翻记录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什么人这是。”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,几个人走了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
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脸色很沉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和一个拿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。
周思思看到来人,站直了身子:“孙局。”
孙局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林风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眼:“这位是?”
“林风,我请来的。”周思思说。
孙局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:
“林风?就是打伤死者的那个?”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民警,“带走。”
两个民警愣了一下,走上前,一左一右站在林风身边。
“孙局。”周思思上前一步,“人是我请来帮忙的,不是——”
“帮忙?”孙局打断她,“打伤死者,现在人死了,他脱得了干系?带走。”
民警伸手去抓林风。
“孙局,这不合规矩。”周思思挡了一下,“就算要调查,也该是我们刑侦的事。”
“我现在告诉你,这个案子由市局全权接管。”孙局一挥手,“走。”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
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,寸头,眼神很锐利。
身后跟着一男一女,都穿着深色衣服,气质干练。
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,目光落在孙局身上:“你是这里的头?”
“你是?”孙局皱了皱眉。
男人没接话,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。
孙局接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几变,正要开口,男人已经收了回去。
“你们都出去。”
孙局张了张嘴,看了男人一眼,没再说什么,
转头对身后的两个民警和那公文包年轻男人挥了挥手。
几个人跟着孙局走了出去。法医也合上记录本,低着头快步离开。
门关上了。
停尸房里安静下来,只剩冷气的嗡鸣声。
周思思紧绷的脸松了下来,换了个笑脸,看着男人:“你怎么才来?”
男人看了她一眼,语气温和:“路上堵了。”他转头看向林风,“这位是?”
“林风,我朋友。”周思思说,“上次跟你提过的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伸出手:“陈正。”
林风握上去。两只手掌交握的一瞬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人的手劲——是内力。
林风感觉到对方掌心里有一股内劲,不重,但沉,像水底暗流。
陈正也感觉到了,眼皮微微跳了一下,看着林风的目光变了变。
两人谁都没先松手。
周思思在旁边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陈正先松开,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:“你也是?”
林风收回手,看着他: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,没再多说。
陈正转头看向周思思:“尸体我带走了,回去做详细检验。”
那一男一女已经打开带来的密封袋,
动作利落地将张洪波的尸体整体包裹起来,抬上便携担架。
陈正看了他们一眼,对林风和周思思说:“走吧,出去透透气。”
三人出了停尸房,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涩。
陈正靠在墙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没点,看了林风一眼。
“什么时候入的行?”
林风靠在对面墙上:“没多久。”
陈正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周思思站在两人中间,看看陈正,又看看林风,叹了口气:“你们两个能不能说人话?”
陈正笑了一下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
没接她的话,看向林风:“留个电话,到时候我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林风报了一串数字,陈正存进手机。
停尸房的门开了,那一男一女抬着密封好的担架走了出来,朝陈正点了点头。
陈正收起手机,对周思思和林风说: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有消息通知我。”周思思说。
陈正应了一声,带着人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,数字往下跳。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周思思靠在墙上,看着林风,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林风问。
“你们刚才打的什么哑谜?”周思思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