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,拐进大嫂住的那片别墅区。
林风把车停在沈碧云家门口,熄了火,拎着手提袋下了车。
夕阳挂在西边,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黄色。
花圃里的月季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,红的白的都镀上了一层暖意。
他走到门口按了门铃,等了一会儿,没人应。又按了一下,还是没人。
正准备打电话,门从里面开了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,穿着围裙,是沈碧云家的保姆。
“林少爷?”保姆愣了一下,“大少奶奶还没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说,“她让我先过来等着。”
保姆侧身让开,林风走了进去。
客厅很大,装修偏中式,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
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,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,很久没人弹了。
林风在沙发上坐下,把手提袋放在脚边。
保姆倒了杯茶端过来,放在茶几上,退了下去。
林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是刚泡的,烫嘴。
他放下杯子,靠在沙发上,环顾了一圈,
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,看了几秒,又收回来。
他等了一会儿,拿起手机看看视频,打发时间。
这时,保姆从厨房探出头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:
“林少爷,您能不能过来帮个忙?厨房的洗菜盆堵了,水半天下不去。”
林风放下手机,起身走进厨房。
保姆指着水槽,里面积了半池水。
林风没说话,弯腰打开柜门,蹲下来看下水管。接口处有些渗水,他伸手拧了拧。
保姆见状也蹲下来,半个身子探进柜子里想帮忙。
因为空间太小,两人挤在了一起。
林风呼吸一滞,身体瞬间绷紧了。
保姆却专注地看着水管,浑然不觉,一边伸手去够抹布,一边问:
“林少爷,是不是这里松了?”
“是……是有一点。”林风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我去拿扳手。”保姆说着就要起身。
“阿姨,不用,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。”林风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。
“那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?”
“你先出去,我这边让你放水你再放水,测试一下就好。”
保姆应了一声,慢慢从柜子前退出来,快步走到水龙头旁边,
手指搭在开关上,安静地等着林风的指令。
林风蹲在柜子里,深吸了一口气,把管道重新装好,拧紧接口,这才朝外喊了一声:“放水。”
保姆打开水龙头,水流哗哗地冲进管道。
林风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接口处,确认是干的,不漏。
他又喊了一声:“再放一会儿。”
保姆又等了几秒。
林风确认彻底没问题,这才从柜子里退出来。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“阿姨,你帮我接一下,我手脏。”林风说。
保姆点点头,擦了擦手,去客厅拿了手机过来,屏幕上显示“大嫂”。
林风看了一眼,说:“开免提。”
保姆按下免提,沈碧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小风,你到家了吗?”
“到了,大嫂。”
“小风,不好意思,公司临时出了点事,我得晚点才能回来。”沈碧云顿了顿,
“秀姐在家,你让她先做饭,你们先吃,不用等我。”
“行,大嫂,你忙,不用急。”
电话挂了。保姆阿秀收起手机,看着林风:
“林少爷,要不您先去洗个澡吧,我在这儿做饭。”
“洗澡?”林风愣了一下。
“您刚才手都弄脏了。”阿秀低下头,声音轻了些,“洗个澡舒舒服服的,等着吃饭就好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好。那秀姐,我先去了。”
说完,林风离开厨房,走进客房浴室。
热水冲在身上,水汽弥漫开来,他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,脑子冒出刚才厨房里那一幕。
他甩了甩头,睁开眼,准备拿毛巾的时候,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淋浴架的横杆上,随意搭着一套旧衣物。
这一幕,竟和王娟家里如出一辙。
林风愣了一下,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片刻,脑子里冒出个念头:
秀姐虽然四十来岁了,但私底下的生活品质倒挺讲究。
款式精致,一看就不是地摊货。
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他居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。
触感微凉,带着几分滑腻。好家伙,居然是冰丝的。
他猛地缩回手,深吸了一口气,把目光从那上面移开,
扯过浴巾擦干身体,穿上衣服出了浴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,厨房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鸣声。
林风回到客厅,饭菜已经摆上了桌。
阿秀正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,看到他,低下头把汤放在桌上,轻声说:
“林少爷,可以吃饭了。”
林风在餐桌前坐下,阿秀站在一旁,手指攥着围裙的边角,没坐。
林风看了她一眼:“秀姐,坐下一起吃。”
“我……我等大少奶奶回来再吃。”
“大嫂说了不回来吃。”林风拿起筷子,
“坐下吧,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。”
阿秀犹豫了一下,在他对面慢慢坐下来,
端起碗,低着头,小口小口地扒着饭,几乎不夹菜。
林风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,阿秀愣了一下,抬头看着他,眼眶有些泛红。
“怎么了,秀姐?”
“林少爷,你人真好。”阿秀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不就是帮忙修个水管吗?不至于。”
“不,林少爷,你不一样。”阿秀低下头,手指攥着筷子,
“你的眼神里没有看不起我是做保姆的,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
“你会疼人。一个人的平时行为,最能看出他的品质。”
“秀姐,你这么说,我可是会飘的。”林风笑了一下。
“真的。”阿秀抬起头,眼泪掉了下来,“比起我家那个,你真的太优秀了。”
林风抽了张纸巾递过去。阿秀接过来,擦了擦眼泪,声音哽咽:
“结婚这么多年,他从来没心疼过我,更不用说帮我夹菜了。”
“秀姐,话也不能这么说,可能有些人不太善于表达。”
“不,林少爷,不善于表达我可以理解,但……”阿秀欲言又止,低下头,手指攥着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