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出了门，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驶出车位。
他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地址，设了导航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，车子拐进一片老旧的居民区，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。
他熄了火，推门下车，抬头看了一眼——六楼，没电梯。
进了单元门，上了楼梯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，只有三楼亮着一盏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，到了六楼，他停下来，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：“来了。”
门开了，一个女人站在门口，
三十五岁左右，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，
头发扎着低马尾，脸上没什么妆容，但五官端正，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。
她打量了林风一眼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是……”
“林风，济世堂的。”林风说，“王娟介绍来的。”
女人连忙侧身让开：“哦，林医生，快请进。”
林风走进去，门在身后关上。
客厅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沙发上铺着碎花坐垫，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，电视柜上放着几本护理类的杂志。
女人招呼林风坐下，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。
“林医生，喝水。”她把杯子放在林风面前，在旁边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得有些拘谨。
林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着她：“王娟应该跟你说了我这边的情况吧？”
女人点了点头：“说了，待遇比医院好，工作也轻松些。”她顿了顿，
“林医生，我冒昧问一句，您这么年轻，开中医馆，家里支持吗？”
林风笑了笑：“支持。”
女人点了点头，没再问，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将信将疑。
林风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：
“刘姐，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。我这边缺人，你愿意来就来，不愿意不强求。
待遇方面，比医院一定高，包吃住，五险一金都有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这么直接。她低头想了想，抬起头看着他：
“林医生，我不需要包住，能不能折现加点？”
林风愣了一下：“刘姐，恕我冒昧，你很缺钱？”
“嗯。”
林风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：
“我再冒昧问一句。以我的了解，你在市医院做到护士长这个职位，一个月不会低于一万。
怎么住这种地方？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？不方便说就算了，我不强问。”
刘慧低下头，沉默了片刻，再抬起头时眼眶有些泛红。
“林医生，我不瞒您。是我儿子。他明年要上高中了，以他现在的成绩，肯定考不上公立。
只能走私立，我打听过了，三年学费要三十万。
孩子他爸走得早，他六岁那年就不在了。我上面还有四个老人要养。”
林风看着她，心里生出几分敬意。
“刘姐，这些年都是你一个人在扛？”
刘慧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那怎么没想着再走一步？”林风问。
刘慧苦笑了一下：
“我一个寡妇，拖着个六岁的孩子，谁敢要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
“也碰到过几个，不是嫌我有拖油瓶，就是另有心思。
后来索性断了念想，一个人过也挺好，至少省心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，嘭嘭嘭的，很重。
“谁啊？”刘慧皱了下眉，站起来走过去开门。
门刚开了一条缝，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就挤了进来，
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，脖子里挂着一条粗金链子。
他一进门，目光就在林风身上扫了一下，没多看，直接走到刘慧面前。
“小慧，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刘慧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：“我说了，再考虑考虑。”
“三十万，你儿子读书的钱。”秃子靠在墙上，双手插兜，笑眯眯地看着她，
“你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能攒几个钱？我条件摆在这儿，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。”
刘慧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
秃子看了看林风，又看了看刘慧，嘴角一撇：“怎么，这位是？找新人了？”
“你放屁！”刘慧的脸涨得通红，“赶紧给我滚！”
秃子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盯着刘慧看了两秒，冷笑一声：
“行，到时候你别来求我。”说完转身拉开门，晃着脑袋走了出去。
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刘慧靠在门板上，闭了闭眼睛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林风看着她，没说话。刘慧深吸了一口气，走到他对面坐下，低着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刘姐，那人是谁？”林风问。
刘慧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接过林风递来的纸巾，捂着眼睛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。
“林医生，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发哑。
“没事。”林风靠在椅背上，“哭出来好受些。”
刘慧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拿起纸巾又擦了一下眼角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看着林风。
“他是朋友介绍的，说能让我儿子进私立高中，三十万可以免。条件是……”
她顿住了，咬着嘴唇，手指攥着纸巾，把它揉成一团。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林风问。
刘慧低下头，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：“陪他一年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风看着她，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刘慧摇了摇头，声音发涩，
“可我也拿不出三十万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刘姐，你做得对。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真走了那一步，吃亏的是你自己，还没处说理。”
林风看着她，顿了顿，
“另外，你也知道，我们这一行讲究的是实际动手能力。
你以前是护士长，但推拿这块不是西医擅长的。
你放心，只要你来了，推拿方面提升上来，我一定给你加工资。”
“林医生，您放心。”刘慧擦了擦眼角，
“其实我推拿做得挺好的。您要是不信，现在就可以试试我的手艺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，靠在椅背上：“行，那你试试。”
“那好，林医生，您先去浴室简单冲一下？”
林风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 刘慧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
“我这套推拿要配合精油走经络，得皮肤干净、毛孔打开效果才好，也卫生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