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的手停在半空，没有再动。
“好，不开。”他说。
苏婉的手指冰凉，贴在他手背上，微微发颤。
黑暗中，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，近得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温度。
苏婉的脸还埋在他胸口，没有抬头，也没有松手。
良久，林风轻声开口：“你这样一直挂在我身上，我可有点累。先去床上，我帮你看看。”
苏婉这才慢慢松开手，从他怀里退出来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睡裙的衣角，没说话。
林风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，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下。
林风在床边坐下，伸手拿起她的手腕，三根手指搭上去。
脉搏跳得又快又乱，像受惊的兔子。
“又梦到那个了？”他问。
苏婉点了点头，声音发虚：
“比昨天的还厉害……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，动不了，叫不出声。”
“醒来之后呢？”
“醒来就睡不着了。”苏婉低下头，“我不敢关灯，可是开着灯也怕。”
林风松开手，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。
下一秒，林风刚要起身，苏婉一把抓住他的手：“你别走，我怕。”
林风看着她。说到底，她不过比自己大两岁，才二十。
“我不走，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“不要。”苏婉攥紧他的手指，猛地坐起来，一把抱住了他，“你别离开我……”
她抱得很紧，脸埋在他肩窝里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林风的手悬在半空中，顿了一下，慢慢放下来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好，不走。”
林风坐在床边，一只手搭在她后背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，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。
“小风。”苏婉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我是不是很没用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
“连睡觉都怕，还要半夜把你叫过来。”
林风低头看着她：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苏婉咬了咬嘴唇，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，声音很轻：“谢谢你。”
林风没说话，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苏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，身体也不再发抖了。
林风低头看了一眼：“怎么样，现在好些了没？”
“嗯。”苏婉靠在他肩头，沉默了片刻，轻声说，
“小风，我又不是什么坏人，三嫂为什么要害我？我也没得罪过她。”
她年纪不大，但不是傻子。林风虽然没有明说，到了这一步，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。
“你放心，这件事我已经在查了。”
“谢谢你，小风。如果没有你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都是自家人，不用客气。”
苏婉抬起头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几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小风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……”她垂下眼，手指攥着被角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叫，
“你到被子里来吧，这个点，冷。”
“这……不太好吧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苏婉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，
“这是我们俩的秘密。再说了，你万一感冒了，也不好。”
“可是我这裤子脏，等会儿弄脏床单就不好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婉拉了拉被子，“进来吧。”
林风犹豫了一下，掀开被子一角，躺了进去。
被子很厚，带着苏婉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薰衣草香。他尽量往床边靠，没有碰到她。
两个人并排躺着，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光影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，每一声都很清晰。
安静了一会儿，苏婉翻了个身，面朝着他。
林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，但没有转头。
“小风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你在真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睡吧，这些天你也没休息好。听话。”
“嗯。”
苏婉闭上眼睛，没过多久就睡着了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林风侧头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弧度。
他叹了口气。
他没敢告诉她体内有蛊虫。
她和徐媚不一样，徐媚经历得多，扛得住。
如果突然跟她说这些，怕是会吓坏。
但这事情迟早要解决。只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想着想着，困意也涌了上来。
被子里的温度刚刚好，苏婉身上的薰衣草香淡淡的，混着月光的气息，让人莫名放松。
眼皮越来越沉。
不知不觉，他也睡着了。
月光慢慢移过床尾，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，一轻一重，交织在一起。
次日一早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落在床尾。
林风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忽然察觉到腿被轻轻压住。
他下意识动了动，那股力道又轻微微收紧，让人不敢乱动。
他瞬间清醒几分，定睛看去，原来是苏婉熟睡中无意识靠了过来，
双腿轻轻搭在他腿上，睡得很沉。
晨光透过缝隙落在床面，画面安静又温柔。
林风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屏住呼吸，一动不敢动。
苏婉还在睡，呼吸均匀。
他试着把腿往外抽，刚动了一下，苏婉的腿又夹紧了，还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风不敢动了，仰面躺着，盯着天花板。
心跳有点快，被子里的温度也高了起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苏婉动了动，慢慢睁开眼睛。
她看到林风正盯着天花板，愣了一下，
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他腿上的腿，脸一下子红了，慌忙把腿缩回去，拉过被子盖住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。
“没事。”林风坐起来，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“这么早？”
“医馆不能不去。”
“小风。”苏婉叫住他。
“嗯？”
“这些天，就昨晚我睡得最好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下去，“要不，你今天晚上……”
“嫂子，这不太好，毕竟……”
“小风，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”苏婉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，“但之前老爷子不都说了么？”
“啊，嫂子，你……”林风愣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