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笑了笑，重新坐下，把手里的拐杖靠在桌边：
“我没有不舒服。是有人让我来找你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镇山！”
林风看了他一眼，靠在椅背上：“老爷子介绍来的？”
老人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过来。
林风接过看了一眼——陈国良，江城大学退休教授。
“陈教授。”林风把名片放在桌上，“老爷子跟您怎么说的？”
陈国良笑了笑：“他说，江城出了一个年轻的神医，让我来看看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“林医生，我这个人不信中医，但林镇山的身体我是知道的。
如今他现在恢复成这样，说明你确实有本事。”
林风看着他：“陈教授，您身体没毛病，那今天来是……”
陈国良叹了口气，把手里的拐杖换了个手：
“是我老伴。她那腿疼了十几年了，走不了路，医院都说要做手术，她死活不肯。”
他抬头看着林风，“你连林镇山那个病都能治，我就想着，能不能帮我家老婆子看看。”
林风点了点头：“人呢？”
“在家里。”陈国良说。
林风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：“走吧，去看看。”
陈国良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这么干脆，也站起来，拄着拐杖往外走。
两人下了楼，芳姐正在药柜前整理药材，看到林风拿着钥匙下来，问了一句：
“少爷，又要出去？”
“嗯，出诊。”林风说，“医馆你看着。对了，王娟呢？”
“在后面帮一个老人按摩。”芳姐说。
林风点了点头，跟着陈国良出了门。
陈国良的车停在门口，一辆黑色的轿车，司机还坐在里面。
他拉开车门，回头看着林风：“林医生，上车吧。”
林风上了车，坐在后排。黑色轿车驶出街道，朝着城东的方向开去。
黑色轿车穿过市区，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，在一栋老式的独院门口停下来。
陈国良下了车，拄着拐杖走在前面，林风跟在后头。
院子不大，收拾得很干净。陈国良拿出钥匙开了门，侧身让林风进去。
“秀兰，来客人了。”他朝屋里喊了一声。
屋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回应，声音不大，带着疲惫。
陈国良领着林风进了卧室。
一张老式的木床上，躺着一个老太太，头发花白，
脸上布满了皱纹，身上盖着薄被，右腿露在外面，搁在一个枕头上，膝盖肿得老高。
林风走到床边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老太太转过头看着他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又转头看着陈国良：
“国良，你这是？”
“是这样，你不是不愿意做手术吗，我带着林医生过来给你瞧瞧。”
“不用。”老太太别过脸去，“我不用看。国良，你让他走吧。”
陈国良有些尴尬，看了林风一眼。
“秀兰，人家林医生大老远跑来的，你就让人家看看嘛。”
“看什么看，看了十几年了，不还是这样。”老太太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就让他看看呗，来都来了。”陈国良的声音带着点恳求。
“国良，我知道你为我好，但你看他，这么年轻，你啊，被骗了。”
林风这才开口：“奶奶，我分文不收，骗您什么？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转过头看着他：
“不收钱？那就更没什么本事了，哪有医生不收钱的？”
陈国良在旁边急得不行：“秀兰，你——”
林风没等他说话，接了一句：“奶奶，您这腿，是不是阴天下雨之前就疼得特别厉害？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“晚上睡觉的时候，膝盖是不是发凉，盖多厚的被子都捂不热？”林风又问。
老太太的眼神变了，嘴唇动了几下。
陈国良连忙凑过来：“秀兰，你倒是说话啊。”
“哼，这有什么稀奇的。”老太太别过脸去，“人老了，哪个没点毛病？”
林风笑了笑，站起来：“奶奶，打扰了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陈国良急了，连忙追上去拉住林风的袖子：
“林医生，林医生，您别走啊，她就是这个脾气，您别跟她一般见识——”
林风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。老太太还别着脸，但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搓了两下。
“陈教授，奶奶不乐意，我强看也没意思。”林风说。
“乐意，乐意。”陈国良连忙转头，“秀兰，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
老太太没出声。
林风拉开房门，走了出去。
陈国良跟了上来：“林医生。”
“陈教授，医者讲究缘分。奶奶不愿意，我不强求。”林风放慢脚步，
“但她的膝盖已经很严重了，不出半个月就会溃烂。
到时候按西医的办法，只能截肢。奶奶这个年纪，上不了手术台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回头看着陈国良。
“您当我胡说也行。”
说完，林风转身穿过院子，拉开大门走了出去。
陈国良站在走廊里愣了几秒，拄着拐杖慢慢跟了出来。
“老张，送林医生回去。”他对司机说了一句。
司机应了一声，发动车子。
林风上了车，陈国良没跟上来，一个人站在门口，脸色发白。
车子驶出巷子，拐上主路。
林风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，没说话。
到了医馆门口，他推门下车，头也没回地走了进去。
“少爷，回来了？”芳姐迎上来，“怎么看你一脸不开心？”
“有吗？”林风扫了一眼店里，“王娟还在按？”
“嗯，加钟了。”芳姐朝后面努了努嘴，“那老人家舒服得很，舍不得走。”
林风点了点头，上了二楼。
在桌前坐下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水已经凉透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没过多久，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王娟从后头出来，甩了甩手腕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“按完了？”芳姐问。
“嗯，那个奶奶说舒服多了，约了明天还来。”王娟说着，看了一眼楼上，“林医生回来了？”
“回来了，在楼上呢。”
王娟上了二楼，看到林风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，脚步放轻了，想转身下去。
“有事？”林风睁开眼。
王娟回头：“没……没事，林医生，您先休息吧。”
“有什么话直接说。”
王娟站在那里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：
“王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，说东西拿到了，谢谢您。
还让我好好在您这儿干，别辜负您的信任。”
林风听完，没说话，只是朝她招了招手。
王娟微微一怔，乖巧地走上前，顺从地弯下腰，把耳朵凑过去。
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，近在咫尺的饱满曲线让整个空气都变得有些燥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