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林风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九嫂苏婉。
比自己大不了几岁,给他的印象就是安静,安静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。
她突然打电话来,还说要见面,八成是有什么事。
林风没再多想,打了一把方向,朝医馆的方向开去。
三十分钟后,他把车停在医馆门口,开门进去,开了灯。
檀香和药材的气味还在,他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等了大约二十分钟,门口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。
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女人站在门口,穿着深色的风衣,头发散在肩上,
脸色有些苍白——正是苏婉。
“九嫂。”林风迎上去,“进来坐。”
苏婉点点头,四下看了看,目光扫过药柜和书案,像是在确认这里没有别人。
“小风,这么晚了,打扰你了。”
“九嫂,都是自家人,别这么说。”林风侧身让开,“进来坐吧。”
苏婉走进来,在一楼的椅子上坐下。林风在她对面坐下,给她倒了杯水。
苏婉接过杯子,双手捧着,没喝。她低着头,像是在想怎么开口。
林风没催她。
沉默了一会儿,苏婉抬起头:“小风,咱们去楼上说吧。”
“行。”林风站起来,引着她上了二楼诊室。
两人在诊室坐下,苏婉这才开口。
“小风,最近这些天,我一直做噩梦。”
“噩梦?”
“嗯。”苏婉低下头,声音轻了下去,“梦里……总感觉有个人压着我。”
“压着你?”林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做什么?”
苏婉没说话,耳根慢慢红了起来。她嘴唇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林风看着她,没催。
苏婉低着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挤出一句话:“就是……压着,喘不过气。”
她说完,耳朵更红了。
林风没追问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: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大概……半个月前。”
“半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事?”
苏婉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特别的事,就是突然开始做梦,几乎每天晚上都做。”
“醒来之后呢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苏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垂下:“就是……很累,像真的被人压过一样,浑身没力气。”
林风放下水杯,靠在椅背上:“我给你把个脉吧。”
苏婉犹豫了一下,把手腕伸过来,搁在脉枕上。
林风的三根手指搭上去,指腹微压。
脉象细而涩,尺脉沉弱,寸脉浮而虚。不是普通的噩梦。
他收回手,看着她:“你仔细想想,半个月前,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?”
苏婉愣了一下,低下头想了想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“半个月前……公司聚餐,吃完饭他们又去了酒吧。”她抬起头,
“那天晚上,有个人过来搭讪。”
“搭讪?”
“嗯,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得挺讲究,说话也客气。请我喝了杯酒,聊了几句。”
苏婉回忆着,“他递酒的时候……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背。就那么一下,我没在意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走了,就没再见过。”苏婉看着林风,“小风,你是说……那个人有问题?”
林风没回答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你最近做的噩梦,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开始的?”
苏婉想了想,脸色慢慢变了:“好像是……我也记不太清了,但差不多就是那几天。”
林风点了点头,但目光沉了几分。
“你和老爷子说了?”
“没有。”苏婉摇头,“我只是跟他说最近总是不舒服,老爷子就让我来找你。”
林风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小风,我是不是……沾上什么东西了?”苏婉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九嫂,咱们在林家虽然接触不多,但年纪相仿,我说话就直一点了。”
“嗯,你说。”
“你每次做完噩梦,早上醒来除了浑身累,身体是不是总会莫名潮湿、莫名发汗。”
苏婉整个人僵住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林风没回答,靠在椅背上,等她继续说。
苏婉咬了咬嘴唇,声音越来越低:
“我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毛病……去医院查过,医生说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查了哪些?”
“妇科,内分泌,都查了。”苏婉抬起头看着他,
“医生说指标都正常,可能是压力太大,让我放松心情。”
“你没跟医生说噩梦的事?”
苏婉摇了摇头:“我说了,他说可能是焦虑引起的。”
林风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西医查不出来的东西多了。这个世界上,还有很多现代科学解释不了的事。”
苏婉的脸色白了几分:“小风,难道……真有那种东西?我该怎么办?”
“放心,我有办法。”
苏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身体前倾,急切地看着他:“什么办法?小风,你说。”
林风靠在椅背上,不紧不慢地说:
“你先告诉我,那天在酒吧,那个人请你喝酒的时候,你喝了多少?”
“就一杯。”苏婉说,“红酒,他说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,让我尝尝。
味道……有点奇怪,说不上来,有一点点甜,还有一点点苦。”
“杯子呢?你看着他倒的吗?”
苏婉摇了摇头:
“我去了一趟洗手间,回来的时候酒已经在桌上了。
他说是提前让服务员开的,醒一醒口感更好。”
林风听完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苏婉看着他的表情,心里越来越慌:“小风,那杯酒……有问题?”
“现在不好说。”林风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,
“九嫂,你回去之后,如果再遇到噩梦,
第二天一早,把换下来的贴身衣物带给我。”
“只有这样,我才能彻底查清,缠上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苏婉瞳孔微颤,整张脸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她下意识偏过头,连脖颈都染透了绯色。
“啊……”
她咬着唇,声音细若蚊蝇,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