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王娟的动作很慢，偶尔轻吸一口气，大概是碰到了扭伤的脚踝。
过了一会儿，声音停了。
“好……好了。”
林风转过身。
王娟已经换上了那条白色棉质居家短裤，裤腿宽松，垂在大腿中段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攥着裤边，耳根红透了。
“你忍着点，我帮你推拿。”
“推拿？”王娟抬起头，有些意外。
“正好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。”林风在床边坐下，
“免得你真把我当江湖骗子。”
王娟张了张嘴，想说没那个意思，还是没出声。
林风没再说话，伸手托起她的小腿，把她的脚搭在自己膝盖上。
宽松的短裤裤管随着肢体挪动缓缓下滑。
他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，目光落在她肿胀的脚踝上。
手掌覆上去，没有急着用力，先是轻轻握着，让掌心贴着她的皮肤。
王娟觉得一股温热从他的手掌传过来，不是烫，是那种从皮肤渗进去的暖。
“会有点疼。”林风说。
“嗯。”
他开始推拿。
拇指顺着脚踝的骨头边缘慢慢往上推，力道不轻不重，
但每一次都刚好压在她最疼的那根筋上。
王娟咬着嘴唇，眉头皱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林风的手掌从脚踝移到小腿，沿着小腿肚往上推，
掌心贴着她的小腿皮肤，拇指和其余四指分开，一下一下地揉按。
裤边随着推拿动作微微向上卷起，他目光始终落在小腿伤处，
手上的推拿没有停下。
王娟低着头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心跳得厉害。
她不知道是因为疼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手掌摩擦皮肤的声音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，林风松开手，
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踝，肿已经消了大半，只剩一圈淡淡的淤青。
“你现在试试。”林风说。
王娟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脚踝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
“天哪，神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怎么会……这么快？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，又抬头看了看林风，满脸不可思议。
林风没接话，站起来，把手插进裤兜里。
“这回该相信我的医术了吧。”
王娟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耳朵又红了：“我……我从来没说不信。”
“行了，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，不过你也看到了。”
林风看着她，“以后好好跟着我，这些可以教你。”
王娟抬起头，眼睛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：“教……教我？”
“怎么，不想学？”
“想。”王娟回答得很快，几乎没有犹豫。
她做了几年护士，还是三甲医院，见过不少中医专家现场推拿。
但像林风这样的，她从来没遇见过，刚才那一手，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。
林风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对付眼前这种小辣椒，光靠嘴没用，得来点真本事。
“行了，既然想学，那以后就得改改你的脾气。”
“我的脾气？”王娟愣了一下。
“你肝火旺盛。做中医的，自己都控制不住，怎么帮别人？”
“啊……这你都能看出来？”
“你是不是最近这一年，特别容易烦躁？”
王娟没说话，但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“王娟，我实话告诉你，在真正的中医高手面前，
你是藏不住的。望闻问切，不光是看病，也是看人。”
“望闻问切我听过，但没你说的那么玄乎吧。”
“过来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王娟疑惑，还是把头凑了过去。
林风靠近她耳边，压低了声音：
“你常年情志郁结无处疏解，肝气阻滞在内，这才是肝火旺盛的病根。”
王娟整个人僵住，随后，那股血色从脖子一路漫到了耳根。
林风直起身，神色平淡：“怎么，我说错了？”
王娟咬着唇，半天才挤出一个字：“……没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有些乱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我刚才说了，在真正的高手面前，你就像一张白纸。”
林风看着她，
“不过你也不用害羞，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”
王娟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，她没有生气。
也许是因为林风的医术彻底镇住了她，
也许是因为这句话恰恰戳中了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。
那种说不出口的委屈，压在心底一年了，
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，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细想。
可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她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医生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，“那……有什么办法？”
“放心吧，我能看出来，就能帮你。”林风站起来，
“不过今天时间不早了，你先收拾东西，调理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王娟还想再说什么，林风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。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。
二十分钟后，王娟把行李都收拾好了，
两个编织袋，一个拉杆箱，整整齐齐码在门口。
林风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，弯腰拎起两个编织袋，转身下楼。
王娟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，把行李一件件搬进后备箱。
“你记得吃饭，我先走了。明天见。”林风合上后备箱盖。
“林医生，要不……一起吃个饭？”
王娟站在车旁，手指还搭在行李箱拉杆上。
“下次吧，我还有事。”
林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，发动车子，驶出窄街。
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王娟站在路边，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，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了楼上。
车子驶上主路，林风刚拐过一个路口，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是……是小风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有些迟疑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九嫂。”
“九嫂？”他有些意外，“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？”
“我……我问老爷子要的。”苏婉的声音顿了顿，“小风，你现在方便吗？我有点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能不能……见面说？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林风看了一眼车窗外掠过的路灯，想了想：“行，你说个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你开了个中医馆，我……我去找你吧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方便吗？”
林风沉默了一瞬：“过来吧，我在医馆等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