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收回。
“王娟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没反应。
“王娟。”声音大了些。
王娟猛地睁开眼，迷迷瞪瞪地坐直，看到林风正回头看着她，
脸一下子红了。她下意识并拢双腿，伸手去摸安全带。
“到……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风推门下车。
王娟赶紧解开安全带跟下去。
夜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她拢了拢头发，
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租住的那栋楼，六楼的窗户黑着。
“林医生，我自己上去行，不用麻烦您了。”
林风没接话，抬头看了看那栋楼：“几楼？”
“六楼。”王娟的声音有些发虚，“没电梯。”
林风没再说什么，迈步朝单元门走去。
王娟愣了一下，赶紧跟上去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，只有三楼拐角亮着一盏。
两人一前一后往上走，林风的脚步不紧不慢，
王娟跟在后头，钥匙在手里攥着，碰得叮当响。
到了六楼，王娟摸出钥匙开了门，按下墙上的开关。
屋里的灯亮了，一间不大的单间，床、衣柜、桌子，该有的都有，但都旧了。
“王主任就让你住这种地方？”
王娟愣了一下：“林医生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林风没接话，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“王娟，你跟王主任的事，我知道。”他的语气不咸不淡，
“不过你放心，我这人只看工作能力，其他的事，我不问，也不管。”
王娟脑袋嗡了一下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动了几下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只是——”林风抬眼看着她，“替你可惜。”
王娟站在那里，胸口起伏了几下，声音有些发颤：
“林医生，请你不要这么说王主任。
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，没有人逼我。
也请你以后……不要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。”
“有点意思，还挺维护他。行，你不爱听，我就不说了。”林风站起来，
“收拾东西吧，用袋子装好，待会儿放车上。明天开始你住医馆那边。”
“啊？这么快？”王娟一愣，“可这边的房子……还没到期呢。”
“怎么，想让我天天接送你？”林风看了她一眼，“我没那个时间。”
“我也没说要你送。”王娟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倔劲，“我自己坐公交就行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，倒有些意外。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，没想到还是个带刺的。
林风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出了门，站在走廊里等着。
王娟在屋里愣了两秒，咬了咬牙，转身开始收拾东西。
衣柜最上面那层有个箱子，她踮起脚尖够了一下，没够着。
她又踮了踮，还是差一点。她搬来一张凳子，踩了上去。
林风在走廊里听到动静，走到门口，靠在门框上看着。
凳子腿有些歪，踩上去就晃。
王娟一手扶着柜门，一手去够箱子，身子跟着凳子一起晃。
“要不要帮忙？”林风开口。
“不用。”王娟头也没回。
她够到了箱子的把手，往外一拽，箱子出来了，凳子也跟着歪了。
“啊——”
整个人往后仰，箱子脱了手，衣服散了一地。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柜门，没抓住。
林风一步跨进去，伸手揽住了她的腰。
她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，头发散了，一只鞋掉了，
光着的脚踩在他鞋面上，另一只脚还勾在歪倒的凳子腿上。
“你干嘛？”王娟羞恼地挣了一下。
林风脸色一沉，直接松了手。
下一秒，王娟重重摔在地上，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。
她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，一手撑地，一手去揉摔疼的地方，
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风。
“你……”
林风低头看着她，面无表情：“行了，明天不用来了。我会跟王主任说。”
“不要。”王娟声音发颤，伸手抓住他的裤脚。
林风低头看了一眼，没动：“不要什么？”
王娟张了张嘴，最终低下头：“林医生，对不起。”
“知道自己错哪了？”
“不该嘴硬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不该……不该对您那样说话。”
林风看了她两秒，弯下腰，一只手伸到她面前。
王娟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这次没再犹豫，把手放进了他掌心。
林风握住她的手，一用力，王娟刚要起身，脸色骤变。
“嘶——”
她咬住嘴唇，身子一软又跌坐回去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风蹲下来。
“腿……好像扭了。”王娟的声音发紧。
林风低头看了一眼，她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，红了一片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伸手轻轻托起她的小腿，另一只手按在脚踝上，指尖探了探。
王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咬着嘴唇没出声，但身子绷得紧紧的。
“骨头没事，韧带拉了一下。”林风松开手，“能站起来吗？”
王娟试了一下，脚刚沾地就疼得缩回去，摇了摇头。
林风没说话，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。
王娟吓了一跳，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，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搂紧了。”林风说。
王娟不敢看他，把脸偏向一边，手臂却老老实实地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林风将她放在床上。
王娟靠在床头，受伤的脚轻轻抬着，不敢乱动。
林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，伸手托起她的小腿，
把她的脚搭在自己膝盖上，低头看她的脚踝。
肿得比刚才更厉害了，红了一片，皮肤绷得发亮。
“疼吗？”他轻轻按了一下。
王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。
“你自己是护士，应该清楚。你脚踝的血管和软组织已经受伤了，
这种瑜伽裤把大腿和膝盖勒得这么紧，血液回流不畅，肿起来只会更厉害。”
王娟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“换条宽松的裤子。”
“可我……我现在动不了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林风看了她一眼。
“在哪儿？”
王娟指了指地上那堆散落的衣服。
林风弯腰翻了翻，抽出一条白色棉质居家短裤，料子轻薄，有些透。
“这个？”
王娟脸微微红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林风把短裤放在床边，转过身去。
